同年十月,北伐军攻克武汉。游曦立即发动重庆各界妇女,参加了三万余名群众在关岳庙举行的“庆祝国民革命家光复武汉大会”。她率领宣传队走上街头宣传,亲自写了“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等大标语,并参加演出话剧《母亲的心》。这出话剧描写一位母亲在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压迫下觉醒,鼓励自己的儿女参加革命,不少群众看后都深受感动,流下热泪。
在宣传活动中,游曦声音嘶哑了,眼睛布满血丝,仍然不歇息。亲友们问她为什么这样忙碌,她自豪地回答:“这是革命啊!”
1926年10月,为适应革命发展的需要,黄埔军校在武汉办起了分校。中共指示各地党组织选送党团员、国民党左派和革命青年报考。游曦等人得知后立刻报名。但游曦母亲不让她去,含着眼泪劝阻道:“这些年,妈看到了你是个有志气的人,如今你能念上大学也就够了,等你毕业后,找上个称心如意的男人,过个不愁吃、不愁穿的安稳日子,妈也就知足了。好生生又闹起去当什么兵啊?妈不准你去!”
游曦知道母亲是真心疼她,耐心对母亲说:“妈,你一辈子这么辛苦,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是为什么?都只为穷人受压迫,妇女没有得解放。现在讲男女平等,男人当得兵,女人为啥不能当兵?我是为了穷人能过好日子,为了妇女不再受人欺压才去当兵。我决不过那种依靠男人能过活的日子,我要去改变这个社会,改变这个不合理的世道!”
“你说那些是好,也用不着去当兵嘛。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好男都不当兵,你一个女孩子的当什么兵?不怕别个笑话!”
“妈,自古就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梁红玉擂鼓督阵哪。那时候的女孩子都能报效国家,这时候提倡男女平等,我去干革命,为国家为老百姓,是光荣的事,怕谁笑话?别个爱怎么说就让他说去!”
游曦终于把母亲说服了。之后几个晚上,游曦赶做了四双布鞋,连同平时积攒下来的两块大洋,一起交给了妈妈。
游曦知道参加革命就会有牺牲,进了军校,将来就要上战场,生死难料。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她一度把名字改成了“游牺”,意思是为了革命不怕任何牺牲。
1926年底,她和李淑宁(即赵一曼)等三百多人,从重庆朝天门码头乘船东下,抵达武汉。
西征抵御叛军
军校女生队原打算只招40多人,但报名者太多,最终招录大约200人。这是黄埔军校史上首批女生,被列为军校第6期。
女生队成员多来自湖北、湖南、江西和川渝等地。她们出身于不同家庭,年龄在18岁到30岁之间,有的甚至已结婚生子,有的还缠过脚。文化程度也参差不齐,而游曦在其中无疑是很突出的一个。
女生们凭着满腔革命热情,参加摸爬滚打的艰苦训练,没有任何特殊。早上军号一响,马上起床、穿衣、梳洗,10分钟收拾完毕,然后进行操练。从早上5时半起床开始,一直到晚上9时半睡觉。
军事训练课有步兵操典、射击训练,还到蛇山“打野外”,进行实地军事演习等。女生拿的步枪,有的比她们的个子还要高。女生队的文化学习以政治课为主。在党的悉心教导和培养下,大多数女学生不论是政治理论还是军事技术,都有很大的提高,逐步成长为坚定的革命主义战士。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工农群众。消息传来,游曦与同学十分愤慨,立即在校园内贴出“打倒新军阀蒋介石”、“打倒帝国主义”、“共产党万岁”等革命标语,还发起清校运动,查出了一批反共分子,送卫戍司令部查办。
广州“四·一五”反革命大屠杀中,萧楚女等共产党人被害,尸体被投入珠江。年仅19岁的游曦悲痛万分,此时她作为一名女军人,发誓要为老师和恋人报仇。
当年5月,夏斗寅部叛变,武汉军校学生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部分学生编入中央独立师,由武汉卫戍司令叶挺率领进行西征。
游曦被编入第一团宣传队,开赴咸宁、嘉鱼一带迎敌。她在军中年纪最小,但机智勇敢,处事果断。一天,独立师女生队奉命到距咸宁十多里的乡村逮捕被群众称为“活阎王”的土豪何颜旺。当女生队赶到时,只见房屋陈设豪华,楼上摆满了香肠腊肉,却不见“活阎王”的影子。
第二天,当地妇女解放协会的一名会员喘着气跑来报告,说何颜旺进了城。值班的游曦立即带人追到城关厢,冲着逃跑的土豪大喊一声:“站住!”
“活阎王”见是一个小女兵,不予理睬。游曦立即朝天开了一枪,吓得“活阎王”双腿哆嗦,扑通一声趴下不动,被群众捆得结结实实。
赵一曼、胡兰畦等同学异口同声称赞游曦能干,组织上也给予表扬,她却谦逊地说“这是大家的功劳”。
血洒羊城
中央独立师凯旋后,恢复军校建制照常上课。但是形势日益恶化,汪精卫集团七月
中旬公开叛变,军阀何键加紧策划消灭武汉军校的革命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第四军参谋长叶剑英设法制止了何键的反革命屠杀,将军校改编为第二方面军军官教导团,亲自兼任团长,准备率部开赴南昌,参加起义。
鉴于形势险恶,军校动员女生队学员回家暂避。但游曦和郑梅仙、曾宪植等30个女生坚决不从,执意跟随革命。她们最后被编为军官教导团的一个连,跟随叶剑英出发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