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长吁短叹地推开五金店的玻璃门:
“哎……小新啊,我回来了。店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客……草?!”
方白鹿根本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店铺没多久,回来时望见的却会是这么番景象:
本将狭小店面塞得满满当当的货架们不知被谁推开,歪扭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斑斑点点的暗红血迹从门口绵延到柜台。
柜台的防弹板向外展开,摊成宽大的桌面——
上头正躺着个瘦弱的人儿。
虽然穿着宽大肮脏的卫衣,但从细幼的身形与杂乱飘散的头发中,方白鹿看得出这是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
但她的面容被隐藏在凝固不散的青灰色烟雾里,根本看不清五官。
本该老老实实看店的新正站在柜台后,俯下的头颅正从恶鬼般青面獠牙的呼吸器里溢出丝丝袅袅的烟气,盖住了那女孩的脸庞。
这既像是某种诡异的邪恶仪式,又有些……
“好、好家伙!小新这狗崽子是在吐迷烟?!从哪拐带了女孩子回来么?!”
虽然这刚雇来不久的“童工”看起来也还没成年,但这种做法也太过猥亵——以至于见多识广的方白鹿都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无论过了多少年,自己的底线一直清晰。就算环境斗转星移,有些东西也绝不能触碰!没想到本来好端端的一个年轻人,几天工夫就给吉隆坡这个大染缸毒害成了这个模样……
方白鹿不禁又痛心又气愤。他快步朝柜台走去,一边举起手大喝:
“喂!你在干什么!臭小子,没拿到工资去做按摩,就不知道找我要点毛碟子用么?!你这狗玩意,我——哎我他妈!”
咚!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店里粗糙不平水泥地带来的痛与麻就像过电一样,一路窜上方白鹿的脊椎。
本就因足三阳经脉透支而腰腿酸软的方白鹿,忽地踩上了什么既柔软且坚硬的棍状物。
“我日……”方白鹿龇牙咧嘴,摸索着从地上捡起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
那竟是支不知被什么利物斩断的手臂,斜向的切口光滑平整。因失血而苍白的皮肤上印着方白鹿刚刚踩下的脚印,触感也冰冷异常——这只断臂怕是脱离它的主人好一会了。
但吸引他视线的却是从断口中垂落出的人造经脉:虽然因寸断而变得枯干且不复弹性,方白鹿还是看得出这不是普通货色。
“是哪家公司配发的?”
他将其翻转了几圈,终于在小臂上纹着的二维码旁找到四个小字:必达快递。一条横线穿过其中,似乎在表达着删除的意思。
“快递……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