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盒盖——
往日那杂乱无章的管线,此刻看起来分外可怖:
鲜红的神经丛缠绕其中,尾端是肌肉和骨骼做成的接口。光缆与神经管线曾是这座城市的血管,无数字节的信息流动于其中。
而现在,往日的网络此时已被另一种介质所侵蚀——西河少女的肉体。
或许可以称它为“肉联网”吧?
但只要能链接上西河少女,便已经足够了。
方白鹿扯出平板电脑里的接线,插进那团形制规律的怪异血肉中。
他摸了摸太阳穴上的神经电极片,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入自己在数字空间中的电子身躯里。
那是沉眠时光给予自己的遗产。
方白鹿朝那无数道目光比了个中指:
“继续看我啊?”
嗡!
城市中的全息发生器们加大了功率,方白鹿看见阿铜在钢铁与血肉的丛林中蹲下身,正要说些什么。
“好好表——”
接着,他坠入了信息之海里。
……
毅戴盐不知道眼前的情形,到底哪种更离奇一些:
是比摩天大楼还要高的少女……
还是那些忽然呆若木鸡,动弹不得的怪物们?
好奇没有在警员心里停留太久——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千载难逢的逃命机会。
现在唯一的目的地便是警局:那里有火力、兵器与交通工具,没有这些不可能出得了城。
毅戴盐拖着愈发沉重的双腿,牵着小孩越过街道间的废墟。路上并没有其他幸存者的身影,只有怪物们伴随着四周的浓烟与血肉站在原处,两边头各自望着城市的一端。
倾倒在地的全息广告牌们也变得奇特:那些模特依旧热情推销着双修模拟器——只是脖颈上多生出了一个脑袋。
毅戴盐偏过头加快脚步,不去看这诡异的景象;可周围广告们的角色都在用两颗头颅提醒着他:
现在,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个“怪物”。
“我在做什么?身子都要散架了,带着个屁孩想要逃命……”
呼吸里带上了血的腥气,指腹的皮肤稍稍一撮便掉落下来。像是感冒似的鼻塞,擤出来的却是暗红色的涕水。
最后他只好低下头,望着前进得歪歪扭扭的脚尖——
毅戴盐感到衣袖被人拖了拖。一转头,小孩正以混杂着兴奋与恐惧的眼睛望着城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