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视野的边界,已经能够稍稍望见那深渊的边沿——那血红河水构成的瀑布落下、掉入无底之处;却没有打散的水雾升起。
……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他抬起双手、凶狠拍打自己的脸颊,好摆脱震撼过去后的茫然。
接着,方白鹿忽地扬起双手,攥住那从后颈破肤而出的藤蔓,将它拉下、拽到脸边——
不自觉地,他猛然大声吼叫起来:
“你不是——你不是西河少女!他妈的,什么西河少女,你是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死了吗?别告诉我你已经死了!”
方白鹿扯住西河少女……不,此时的它,大部分该是新了——的叶片,把它拉近自己的脸孔。
“你在我的龟息里做什么!”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新为了出现在他的龟息里,究竟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方白鹿感到了恐惧。
……
“答应我,方白鹿,答应我!你要记得!”
新没有回答方白鹿的问题,反而发出嘶哑的咆哮——他那朦胧的、包裹着网格而看不清五官的脑袋正在萎缩。
新像是被戳出了空洞的气球,逐渐地塌陷下去:而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微弱。
“身体……身体——阿铜要有一具新的身体……健康的,完整——”
呼!
方白鹿再也拽不住新的叶片、和构成身体的藤蔓:它们就像是伸缩的测量尺被松开而猛然回卷——
啪嗒。
伴随着一声轻响,消失在脊背的缝隙里。
……
“新!你还在吗?”
一旦恢复了理智和清醒——幻觉与想象也会消失: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也可能不是。
总之,新那从方白鹿脊柱伸展出的藤蔓身体、重新缩进了他的皮肉;变得无影无踪。
方白鹿一次又一次地把双手伸到身后,上上下下地摸索着——但那曾由其中挤出、生出一颗头颅的破口已经消失;所触之处只有完完整整的皮肤。
……
此后,他将这个行动又重复了许许多多遍、但没有得到任何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