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对吧?”
“你们现在就只剩一条命,拿命换成绩,换不出来,就滚回去等死。”
“出去凭自己本事吃饭。”
他不是在发怒,更像是在宣告一条唯一存在的规则。
孩子们继续跑。
有人脚下打滑摔倒,磕破膝盖,没人扶,自己爬起来继续追上去。
远景镜头里,时昭也在队伍里,排在倒数第二,脸色苍白,嘴唇开裂,脚步像是在沙地里蹬不出力,但始终没有停。
又切一幕。
下午的操场,阳光偏黄了些。
所有孩子都站在白线旁,被罚站,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排排快倒的木桩。
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敢动。
是刚刚落在最后面的一些面孔。
汗水一滴滴落在鞋面上,落地的声音细微却沉重。
镜头从一张张脸上掠过,有孩子眼神呆滞,有孩子在咬牙,还有孩子眼圈红了,但不敢掉眼泪。
再过一会儿,太阳开始落山了。
有孩子背后晒出一道清晰的汗痕,衣服几乎贴住了皮肤。
就在这时,几个比他们大两三岁的少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几个不锈钢食盒。
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把饭盒一个个打开,放在地上。
没有碗,但给了筷子。
他们几个人蹲下,捧着饭盒自己吃几口,然后把食盒往旁边推一点,另一群小孩便顺着那只饭盒沾着边,也开始吃。
狼吞虎咽,没有发出声音。
所有的动作都像排练过一样自然,却又野兽般本能。
摄像机的角度从高处拍下整个画面。
饭盒里不过就是白饭和一点炒蛋,但所有人吃得飞快,像是再慢一步就会被收走一样。
其中一个镜头里,时昭也蹲在那里。
他没有抢,但也没有客气。
他咬得很慢,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可手里那口饭始终没松。
他吃得很小心,也吃得很认真。
镜头慢慢拉远。
声音却在这一刻重新响起,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又一次从扩音器里传出,像是当时场地上的录音,又像是……谁在此刻重新说了一遍。
“能吃饭,就说明还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