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分结束后,场地里那种绷到极致的压迫感松了半寸。
双方都很默契得没再追加那层压迫。
时昭站在原地等着,等自己的身体先从那个“只剩本能”的状态里退出来一点点。
过了两秒,那片黑才慢慢退开,轮廓一点点回到眼底,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重新贴近。
他眨了下眼,抬手把额角的汗抹掉,呼吸仍旧稳。
幸村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握着拍,站在原地,眼神很清醒,里面那点温和被战意压得更深。
时昭抬眼和他对上。
那一瞬间,什么都不用多说。
刚才黑里摸索的每一拍,都是把人逼到极限的选择,只有他们两个最清楚。
幸村看见了时昭在失去感官之后还敢把拍面立住,也看见他是怎么一点点把“门路”摸出来的。
而时昭也“看见”了幸村。
他那会儿仍在黑里,当然看不见幸村怎么迈出去,怎么把那一步送出边界。
但回合的变化骗不了人。
自己的精神力网球本来是把人困在很小的范围里,你以为跨出去了,重心也起了,可脚下只是在原地碎动,现实距离和想象中的距离是对不上的。
可幸村硬是把那道边界顶出了一点缝。
时昭没法亲眼确认。
他只能凭那一下回球的重量、旋转的黏劲,以及回合里突然出现的空档去判断。
幸村已经出手了。
谈不上完全破解。
也至少是摸到了门槛,硬生生撬动了他的“牢”。
哪怕代价是出界,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证明那不是运气。
是控制力,是在失控里把方向抓回来。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落在一起,沉得很稳,也干净得很。
“下次。”幸村开口,语气很轻,“打整场吧。”
时昭喉结动了动,他也弯了下唇。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