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你自己也发现了。”风香见我不说话,抱在胸前的双臂稍稍收紧。“而且你该不会一直在故意冷着她吧?”
“我什么时候冷着她了?”
“你自己当然感觉不到。”风香毫不客气地瞪了我一眼。
“我不止一次看见她捧着你的衣服发呆。还有每次你从她旁边走过去,她明明像是想叫住你,最后却又什么都不说,只会摆出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
“那明明就是被喜欢的人疏远以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表情。”风香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一点。
她别开视线,望向车窗上映出的自己。“毕竟拜某个人所赐,那种心情我可是很清楚。”
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替失忆前的自己辩解。
风香过去也曾与我十分亲近。后来,却被那个“我”毫无征兆地推开。直到上次水族馆约会,我们之间那道僵了许久的关系才重新松动。
那么三木呢?
她每次替我准备衣物、整理房间,甚至面对更加亲密的接触时,都表现得过于平静。
她会脸红,会慌乱,也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依恋;可只要我望向她,她便会立刻退回女仆长的位置,把一切归入所谓的职责。
以前我只当那是她性格认真。如今再想,那些恭敬和克制,或许并不是因为我们不曾亲近。也许,恰恰可能是因为曾经太过亲近。
“阿真,这件事大概也不能全怪你。”沙罗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借机取笑我,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膝上。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椿。
二人的视线在车厢中短暂交汇。
没有人开口,我却清楚地感觉到,她们知道些什么。
片刻后,椿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实在在意,就亲自去和薰聊聊吧。”
“找个时间单独约她出去?”我本来只是半开玩笑,没想到沙罗竟认真地应了一声。
“那样也不错。”
“哈?”风香立刻转过头。她看看沙罗,又看看我,嘴唇抿了半天,最后重新把双臂抱回胸前,气呼呼地靠上椅背。“哼,这次就便宜薰了。”
她话音刚落,车厢前方的扬声器里便传来绫小路平稳的声音。“夫人,少爷,水月到了。”
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还随处可见的商店招牌与路灯不知何时被甩在身后,黑色轿车正沿着一条幽静的长街缓缓减速。
车灯扫过道路两旁,照亮了一片连绵不断的竹墙。
那些竹子被劈成宽窄一致的细片,密密实实地编成高墙,又以颜色更深的横竹一层层压住。
车子向前驶了好一会儿,竹墙仍没有到头。
我隔着车窗朝两边看了看,估摸着左右各自延伸了上百米。
墙顶垂着几簇细长的竹叶,被晚风一吹,影子便轻轻扫过墙面。也不知道是真的从里面生长出来,还是特意做成了以假乱真的装饰。
一整段路上,除了竹墙,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车子拐过一道弯,一座低调的木造门楼才出现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