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泽一次一次地故伎重演,妄图修复我们斑驳的关系,肖恩从来都是鼓励我再一次重回我鸡肋的爱情中去。
有次说得多了,我冰冷地看着肖恩说,你那么希望我沉溺在不快乐中吗?
肖恩沉默,陪我一支支地吸烟,袅袅漫漫中什么话语都变得多余。
我突然流下眼泪,我发现了真相,可是却不能面对这个真相,在爱情里面,我一向是一个自私又胆怯的人,喜欢享受别人丰盛的爱,却不敢明明白白地去施予。步步为营,所以最后只能错过一些自己爱的男人,而和一切并不很爱,但是会给我很多爱的男人纠葛到一起,一边爱,一边不甘心。如何是好。
肖恩不明白的,在他看来,我是一个被恋爱折磨得凄惨的小女人,除了哭泣别无办法,而他,唯一能够帮助我的,就是陪我渡过这些难熬的流光,不言不语地,陪伴,难熬的流光。
我沿着城市熟悉的街道行走,缓慢地,忧伤地。
肖恩跟在我身后,配合着我的步伐,看着我懊恼的表情,等待我意外的决定。
我想一个人走一走。我回头对他说。
肖恩看着我,摇摇头,我不可能,将你一个人留给这布满危险的街。我笑着偏执,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把肖恩留在苍茫里。看到了他沮丧的背影,越拉越长。我仰在出租车的座位上面,满心满肺的委屈迎面而来,这不是第一次,我发现了可以爱的人,但是手足无措。我盼望的,是他不顾一切的真情告白。那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满意的爱情,如此地予取予求。
城市那么大,我却不知道该去向哪里。我无助地翻着手机的通讯录,竟找不到一个可以投奔的去处,司机不耐烦地问我,去哪里,到底要去哪里。
我透过车窗,看到了安蕾的住处。对,还有安蕾。尽管我们并不能算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尽管我们互相有太多的不同和排斥,但是她,算是可以在悲伤的时候投奔的人,也许她会笑我颠,有什么所谓吗。无所谓的。
冒然来访
我不是如此冒失的人,在这样一个毫无凭据的深夜,敲她市郊7层的楼,我。
她狭小的房间里,那个当红歌手,斜依在床上,眼角含笑地看着我,我尴尬万分。怎么没有想到,单身女人的深夜,是不可以随便造访的。难怪安蕾不快的表情,我准备告辞,却听见歌手说,不要走。
我停住脚步,歌手站起身来,说在a市会停留几天,也苦无节目,所以希望可以多认识一些朋友,谈谈天,说说地。
明明白白地看到安蕾越来越暴露出来的不悦,我笑着拒绝了歌手的提议,对安蕾说了句,对不起。不知道他会在。然后转身就走掉了,安蕾说,菊子,或者你可以去找肖恩。
我顿了一下,始终没有回头地,消失在夜里,睡觉也许是我唯一的需要。
有一段时间见不到肖恩,日子还是如常地流逝。
钟泽委曲求全,只要我不离开他,他可以做一切。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我早已经不爱了的男人,他并不明白,我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他想尽办法的取悦,我需要的,是他长时间的离开,情到相看两厌倦,为什么还要坚持着继续。
这烦乱的生活。
来了一个短信,很奇怪,不认识的号码。于是不回复。但是每天,这个号码总是以孜孜不倦的状态,发来一条又一条信息,有时侯是网络上流传着的笑话,有时侯是一些问候,还有时候,是一些状态告白甚至挑逗。我不明白这是谁,如此地发疯。也许是记错了号码的可怜人,在我再三确认不识得这个号码之后。懒得去管。
安蕾还是喜欢在一些无聊的时刻拉我去喝茶或者咖啡。她爱上了那个不安定的歌手,反复地讲述着他带给她致命的震撼,包括他们之间水乳交融的性爱,我懒懒地听着她的精彩演说,心里想念的,是肖恩的影子,他现在是否在a市,还是在b市的某个街道,还是在返回或者去向哪一个城市。
肖恩是太漂流的男人,如同绽在漆夜的烟火,谁都无法抓住哪怕是零星的痕迹。如我,迷恋着烟火的颜色。
短信又在这样的时刻来临——我经常想,在铺满星辰的黑色夜里,与你赤身裸体躺在大地的怀抱,应该是最幸福的事情。
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无聊的男人,做肢体或者言语的挑逗,以为自己是经典爱情中的坏男人白瑞德,我厌倦透顶,安蕾笑着揶揄,哪里冒出来的无聊男人,令你如此厌恶。
避免这个话题,我总不希望过多的私生活与别人分享。
安蕾说,真正的爱情,就是想起来就能令你波澜壮阔的。
我惆怅起来。爱情,爱情。悲伤的话题。
接到肖恩的电话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晚上。
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