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旗的镖师老赵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要一到了保定,这趟镖就可交了差。
想到保定府的烧刀子和大脚娘儿们,他心里就像是有好几百只蚂蚁在爬来爬去。
“就算明天一清早还得赶路回去,今天晚上我们总可以乐一乐。”
老赵回过头,朝他的老搭档小吴打了个眼色,两个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听“轰”一声响,老赵只觉得眼前一黑,连人带马都跌入一个大洞里,他守护的第一辆镖车也跟着落下,轧在身上,车把子恰好轧在他两腿之间。
“这下子完了。”
老赵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想吐还没有吐出来,就疼得晕了过去。
也就在这同一刹那间,道旁的树木忽然成排地倒下,有的倒在马背上,有的倒在人的身上。
行列整齐的队伍,忽然间就已变得鸡飞蛋打,人仰马翻。
邓定侯翻身勒缰,正想反马冲过去,护镖夺旗,树丛后已有三点寒星飞过来,打在马屁股上。
他胯下的白马虽然是久经训练的千里良驹,也吃疼不住,惊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想甩蹬下马,这匹马却已箭一般冲出去,越过倒下的树干,冲出了十余丈。
等他甩开银蹬翻身掠起时,树丛后又有一条长索飞出,套住了落马坑中镖车上的旗杆,只听“呼”的一声响——
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已随着长索飞回。
邓定侯的人虽掠起,一颗心却已沉了下去。
随行的镖师大声呼喝:“护着镖车,莫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老练的镖师倒都知道,镖旗丢了虽丢人,镖车被劫却更为严重,当然应该先护镖车,再夺镖旗。
邓定侯看着这些老练的镖师们,却连血都几乎吐了出来。
树丛后人影闪动,仿佛有人在笑。
邓定侯身形斜起,乳燕投林,两个起落间已扑过去。
少林门下的子弟虽不以轻功见长,他的轻功并不弱。
可是等他扑过去时,树丛后却已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树干上用七管针钉着一条纸:“小诸葛今天居然变成了小猪哥,他妈的,真过瘾。”
黄昏,已是黄昏。
落日的余晖正照在北国初秋的原野上。
远处仿佛有人在纵声大笑,笑声传来处,仿佛有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
邓定侯双拳紧握,远远地听着,远远地看着,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人?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