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红衣主教知道自己已经逃过了一劫,他所受过的训练告诉他,等着他的就是上帝的惩罚了。他感兴趣的是这个遗嘱中的文件,而不是吉里安诺对他的斥责。他看见自己写给皮肖塔的字条之后,不由感到一阵怒气,随即在胸前画起十字来。
吉里安诺说:“我亲爱的红衣主教,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个文件了,回去告诉教会和特雷扎部长。你已经看见了证据,证明我有能力摧毁基督教民主党zhengfu。我的死将是你们最大的不幸。这份遗嘱我将存放在一个你们得不到的安全地方。如果他们有任何人怀疑我,叫他们去问问唐·克罗切,看看我是怎样对待自己的敌人的。”
红衣主教被bang激a一个星期之后,拉韦内拉离开了吉里安诺。
三年来,他都是从那个地道爬到她家去的。在她的床上,从她的身体、温存和庇护中,他得到了享受。她从无怨言,除了想给他快乐,她别无所求。
可是,这天晚上的情况截然不同。他们做完爱之后,她说她要搬到佛罗伦萨一个亲戚那里去。“我的心太脆弱,”她告诉他说,“承受不了你面临的危险。我梦见你在我眼前遭到枪杀。宪兵打死我丈夫的时候就像打死一只牲口,就在自己家的房子前面。他们不断地向他的身体开枪,把他打成了血淋淋的马蜂窝。我梦见你也遭到了这样的不幸。”她把他的头拉向自己的胸脯说,“听,听听我的心跳。”
他听了。他听见她的心在怦怦乱跳,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她丰满的乳房下面的皮肤有点咸味,那是她内心恐惧而沁出的汗的咸味。她在哭泣。他抚摸着她浓密的黑发。
“你以前从来没有害怕过,”吉里安诺说,“什么都没有改变嘛。”
拉韦内拉使劲摇摇头。“图里,你变得太鲁莽了。你树了很多敌,而且都是强敌。你的朋友都害怕你。只要有人敲门,你母亲就吓得脸色煞白。你不可能永远逍遥。”
吉里安诺说:“但是我没有变。”
拉韦内拉又开始哭泣。“啊,图里,你变了。你现在动不动就sharen。我不是说你很残酷;你对死已经毫不在乎了。”
吉里安诺叹了口气。他看出她非常害怕,他感到一阵无法理解的悲伤。“这么说你一定要走,”他说道,“我给你足够的钱,这样你就可以在佛罗伦萨生活。总有一天这一切都将过去。那时候就再不会有杀戮了。我有自己的计划。我不会永远当土匪。那时候我母亲夜晚就能睡安稳觉。我们就能再次生活在一起。”
他看得出她不相信他。
第二天早晨他离开之前,他们再次云雨了一番,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热情疯狂地在一起。
第二十三章
图里·吉里安诺终于做了一件任何政治家和宪兵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使意大利所有政党为达成一个共同的目标联合了起来:消灭图里和他的武装。
1949年7月,特雷扎部长向报界宣布要组建一支五千人的特种宪兵部队,名称是剿匪特种部队,但他没有专门提吉里安诺。报纸很快就指出这是zhengfu狡猾的遮遮掩掩,因为它不希望造成吉里安诺是主要目标的印象。各报都兴高采烈地表示支持,并称赞执政的基督教民主党采取这一有魄力的步骤。
全国的报纸对特雷扎组织这支五千人特种部队的天才构想感到惊讶。这支部队将全部由单身汉组成,这样就不会留下寡妇,也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成为威胁目标的家庭。这支部队有突击队、伞兵、装甲车、重武器,甚至还有飞机。穷得叮当响的土匪们能抵挡这样的部队吗?这支部队将由意大利的二战大英雄乌戈·卢卡上校指挥,他曾经与德国传奇将军隆美尔并肩作战。报纸称他是“意大利沙漠之狐”,擅长游击战,他的战术和战略会把初出茅庐的西西里乡村青年图里·吉里安诺打个措手不及。
报纸还用少量篇幅轻描淡写地提到弗雷德里科·韦拉尔迪被任命为全西西里的警察局局长。对弗雷德里科·韦拉尔迪警督的历史人们不甚了了,只知道他是特雷扎部长亲自挑选来助卢卡上校一臂之力的。
就在一个月前,唐·克罗切、特雷扎部长和巴勒莫的红衣主教举行了一次重要会议。红衣主教向他们说了吉里安诺的遗嘱以及那些该死的证据。
特雷扎部长如坐针毡。必须在特种部队完成使命之前,毁掉那些证据。他真希望自己能够收回成命,暂停特种部队的集结,但是他的zhengfu受到左翼政党的压力,他们说zhengfu在庇护吉里安诺。
对于唐·克罗切来说,那份遗嘱不过使问题变得稍微复杂一点而已,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决心。他要除掉吉里安诺的决心早已下定:他的六个首领遭到杀害,他已经别无选择。但是吉里安诺不能死在友中友或者他本人手上。吉里安诺是个响当当的英雄,即使对友中友来说,杀死他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因为,这样一来西西里人的仇恨就会集中到他们头上。
唐·克罗切意识到,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照顾到特雷扎的需要。毕竟他想扶持这个人来当意大利总理。他对部长说:“我们的事情必须这样做。当然你也是被逼无奈。你必须缉拿吉里安诺。我保证能让那些文件变成一堆废纸,但是在这之前,你还要先让他活着。”
部长忧心忡忡地点点头。他按下内部通话系统的按钮,以命令的口气说:“让那个警督进来。”几秒钟之后,一个高个子走进房间。他身材细长,一双目光冷峻的蓝眼睛。他的衣着很讲究,还有一张贵族似的脸。
“这位是弗雷德里科·韦拉尔迪警督,”部长说,“我很快就要宣布由他担任西西里安全警察的首脑。他将与派到西西里的部队负责人进行协调。”他分别把两个人介绍给对方,并对韦拉尔迪解释了那份遗嘱及其对基督教民主党zhengfu的威胁。
“我亲爱的警督,”部长说,“我要求你把唐·克罗切当成我在西西里的个人代表。你要向他提供他所需要的任何信息,就像对我一样。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