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意识中,一个念头闪过:庆幸自己还能拥有这样一套房产,也感激前妻离开他时,把他们仅有的这套与他的单位仅一路之隔的双室楼房留给了他。
右手食指和中指又抽动了几下,接着听到了一些声音。
他满足于这样的交流。
他知道自己能说话,但嘴里的干涩,紧绷的嘴唇,让他毫无意愿做出那样的努力。
这样就够了,反正他已经躺在自己家中,反正他还有几个可以信赖的人。
再一次醒来时,他感到脑袋的眩晕症状减轻了许多。这让他有意愿做出更多一些的动作,比如睁开双眼。
房间非常安静。
根据从窗纱透进来的光线可以判断,现在是下午。
至于这是他上一次醒过来的同一天,还是第二天,甚至是几天之后的下午,他就说不清了。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想,时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床头被摇高了些。
环顾四周,曾经的卧室俨然被布置成了病房的模样。一个年轻人头枕着双手,伏在他的病床边,睡得正香。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力量在一点点地恢复,手臂好像不那么沉重了。他缓了缓,整个手掌也可以动了。
随着他手掌的敲击,正在酣睡的年轻人猛地一下抬起头。年轻人一边用手背擦着嘴角的涎水,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
看到吴默村睁着双眼,清醒过来,年轻人激动地站起来,一步迈到床头,兴奋地喊道,老板,你醒了!
吴默村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双眼平静地望着年轻人。
作为在专业领域还算小有成就的医生,被下属称为老板,还属少见。
这个特殊的称谓也可以说是他和年轻人之间的默契和纽带。
被老板淡漠的表情冷到了,年轻人为自己刚才的激动感到难为情。
扭捏了两下,又毫无逻辑地说道,是那个大货车强行变线,是他的全责,幸亏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交警那边就快处理好了,我会盯着的。
吴默村依然面无表情,眼神愈加放空。
好像是很怕冷场,年轻人赶紧又接着说,这里都安排好了,是王主任签字才让出院的,他每天都过来看一看。
又画蛇添足,明显感到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他说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