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县……滕县打没了……师长也殉国了……”
“俺们一路往东走……听说陈长官在打鬼子……俺们想来投奔……”
“俺们虽然没枪了……但还有命……”
他颤抖着展开那团被血浸透的布。
一面残破不堪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军旗。
旗面上全是弹孔和黑血,正中间那个巨大的“死”字,却依然清晰可辨。
川军出川,死字旗。
伤时拭血,死后裹尸。
“连长说……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小战士把旗帜死死塞进老黑手里,指甲抠进了老黑的肉里。
“鬼子……鬼子说……zhina人……不配拿枪……”
“他们……笑……笑俺们穿草鞋……”
“报……报仇……”
小战士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盯着黑云寨的方向,死不瞑目。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三十里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特战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骨节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老黑慢慢站直身体,手里紧紧攥着那面带着体温的死字旗。
血水顺着旗角滴落。
滴答。
滴答。
“把兄弟们的遗体,带回去。”
老黑转过身,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黑脸,此刻狰狞得像恶鬼。
“这笔账,得用血来洗。”
……
黑云寨,聚义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厅正中央的桌子上,铺着那面染血的死字旗。
旁边,放着几张老黑拍回来的照片。
尸山。
跪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