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大门在绞盘声中升起,空气中涌动着防锈油和钢铁的气味。
阳光照进昏暗的仓库,众人停止了动作,仓库内一片死寂。
仓库内排列着二十四门88毫米高射炮,炮管指向斜上方,表面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旁边是四十八挺四联装机枪,枪口指向四个方向。
“我的个亲娘咧……”魏铁柱伸手摸向88炮的防盾,喉结上下滚动,“师长,您啥时候藏了这么多东西?这口径,打飞机、打坦克都够了。”
“这就是我要的‘防空塔’。”
陈浩没有解释来源,指向周围的山峰,“今晚,要把这些运上山顶。我要这三座山都布满火力点。”
“可是师长,山路崎岖,卡车上不去,这炮太重……”孙铭看着那些火炮。
要在不到二十小时内,把几吨重的火炮运上陡峭的山顶,还要修筑配套的防炮工事和掩体,工程量极大。
“重就拆了运。”
陈浩的声音传遍营区,“炮管、底座、炮架,全部拆开。用绞盘,用滑轮组。摩天岭后坡有路,铺上枕木,几百人拉一门炮,能拉上去。”
“人不够,就去喊。去告诉乡亲们,鬼子的轰炸机明天要来炸平这里,炸平他们的家,烧光他们的粮。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不需要动员。
防空警报解除,消息传出,黑云寨的人群开始涌动。
“保卫陈师长。保卫兵工厂。”
“那是咱们的救命粮,谁敢炸老子跟谁拼命。”
赵家集的王大爷敲着铜锣,带着十里八乡的青壮年赶到现场。妇女扛着铁锹,老人提着马灯,半大的孩子背着竹筐跟在后面。
没有起重机,人群用肩膀扛,用绳子拉。
夜幕降下,黑云寨周边的山路上亮起火把。数万名军民手中的火光连成线,沿着山路通向山顶。
“一二。嘿呦。一二。嘿呦。”
号子声盖过了风声。
陈浩站在鹰嘴峰的半山腰,看着山路上的火光和人群。
魏铁柱脱光了上衣,肌肉充血隆起,拽着粗大的麻绳。在他的身后,数十名战士配合着滑轮组,将一根88炮炮管拖过一道陡坎。
苏云拿着图纸和计算尺,站在山顶的风口,指挥工兵挖掘炮位和组装火炮。
“坐标修正。清理射界。这里不需要沙袋,浇速干水泥。否则后坐力会把炮震翻。”她嗓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