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兵工厂的烟囱排出黑烟,锻压机运作时发出低频震动,空气中飘浮着硫磺与金属切削液的气味。
新招募的人员正在通过甄别考核。
刘青抱着一叠文件,穿过车间走廊。
她的档案身份是北平流亡大学生,特长为德语和机械制图,父母死于轰炸。
为构建此身份,她在燕京大学有过两年的实际就读记录。
“借过。”
几名工人推着装载弹壳的板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的铁屑,产生高频噪音。
刘青侧身让路,皱眉,视线快速扫视四周。
她看向车间深处。
核心区域放置着几台德国制造的车床。一群技术员围在中间,正在争论。
处于人群中心的是赵学敏。
赵学敏正在挥动手中的卡尺。
“公差!我要的是公差!”
他的唾沫飞溅,“这批撞针硬度不足,尺寸误差零点零二毫米。谁负责热处理的?出来!”
周围的技术员没有人说话。
“赵总工,可能是淬火油温度问题。”
刘青抱着文件挤入人群,“我看过德国操作手册,含铬量较高的合金钢,淬火油温度低于六十度,马氏体转变不完全,硬度会不足。”
现场停止了议论。
赵学敏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刘青。
“你是哪个部门的?”
他上下扫视刘青。
“报告总工,我是新来的资料员刘青。”
刘青背诵了一段克虏伯钢铁厂的热处理工艺德文规范,“我在学校翻译过相关资料。”
赵学敏放下了手里的卡尺。
“你看得懂德文原版手册?”
赵学敏语速放缓,“好。你去把那台铣床的说明书翻译出来,今晚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