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停顿了一下,“为了炸断一线天的退路,二排长带着三个战士留在悬崖上引爆,起爆器冻住了,他们用手榴弹炸响的炸药包。没来得及撤,跟着落石一起埋在下面。”
陈浩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两秒。
烟灰被风吹落,掉在他的黑色大氅上。
“知道了。”
陈浩接过名单,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
李二牛、王小柱、张得财。
名字很土,大多不识字,参军或许只为吃饱饭,或者为家人报仇。
现在他们变成了纸上的墨迹。
没有哪场胜利是零成本的,即便拥有系统、坦克和重炮。
“把铭牌收好。”
陈浩折叠名单,放进上衣口袋,贴着胸口,“尸体能带回去的都带回去,带不回去的……”
他看向那一面被炸塌的岩壁,乱石堆积。
“就在这立个碑。”
……
半小时后。
一线天出口的一处高地。
这里视野开阔,几棵枯死的松树长在岩石缝隙中。
一面残破的军旗插在雪堆上。
旗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死”字,在风中摆动。
三百多具遗体摆放在雪地上。
没有棺椁,尸体裹着缴获的日军军毯。
陈浩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没有戴军帽,雪花落在头发上化成水珠,顺着那道伤疤流下。
身后站着魏铁柱、老黑、孙铭和其他没有作战任务的军官。
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的乌鸦叫声。
陈浩手里拿着一瓶缴获的清酒。
他拧开瓶盖。
哗啦。
酒液倒在冻土上,结成冰晶。
“弟兄们,酒不好,凑合喝一口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