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冈村宁次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眼神鄙夷。
“三十五万人钻进深山,漫长的后勤线调头起码半个月。陈浩的舰队三天就能抵汉。”
“撤军?痴人说梦。”
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冈村宁次再次凑近沙盘,视线游走于长江两岸。
陡然间,他嘴角咧开。那笑容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参谋长捂着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冈村宁次拉开抽屉。甩出一份印有菊纹章的绝密档案。
“真当我是瞎子?”档案重重砸在沙盘边框上,扬起微尘。
“陈浩是个疯子。却也是个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回顾他的战史,正面诱敌,侧翼掏裆。专打补给端老巢。”
“十足的赌徒做派。永远贪图最大筹码。”
枯瘦的食指猛地戳中沙盘上的蓝色水带。
“我调集三十五万大军围剿,怎么可能不防着他狗急跳墙?”冈村宁次指尖顺着江水滑动。
“大别山没能困死他,那就让他死在江面上!这三十五万大军虽然扑了个空,却也成功逼得他放弃了重装优势,轻装简从地撞进了我的第二道屠宰场。”
指尖最终重重戳在一个地名上。九江!
长江中游的咽喉。两岸绝壁夹峙,江面在此骤缩至不足八百米。
一张黑白照片被扔到参谋长怀里。
画面定格在九江江面的工程船上。数十名赤膊工兵正喊着号子,死命绞紧巨大的机械盘。
一张巨网正被缓缓沉入水底。重型钢丝编织,两厘米粗的钢索纵横交错。
网眼密布。巨网底部由数十个沉重的混凝土锚墩死死固定在江底,彻底封锁了整条航道。
“重型防潜拦江网。”冈村宁次幽幽开口。
“江防舰队。”冈村宁次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几只蝼蚁。
“数十艘内河炮艇与临时征用的木壳汽艇,机炮昂起,船舱里更是满载着烈性炸药。艇长全都是重赏之下挑出的敢死队员。”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九江上游的隐蔽峡湾。数百艘灰色的炮艇与汽艇首尾相接,挤满水面。
甲板上,一桶桶绑着雷管的苦味酸炸药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炮管高昂,犹如毒蛇吐信。
狭窄的舰桥内,年轻的敢死队员额头勒着写有“武运长久”的白布条。
脸色惨白。眼底却翻涌着癫狂的死志。
“战术粗暴至极。”冈村宁次捏起白瓷酒壶,清酒潺潺注入杯中。
“拦江网逼停舰队。敢死队汽艇随即群起撕咬。”
“任他火炮通天、战机遮日。到了江心统统是活靶子!”
“我不拼火力。我只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