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的老弱妇孺。
他们被铁丝死死捆在木桩上。木桩沿战壕与铁丝网一字排开。
倒刺扎破衣衫,勒进皮肉。暗红的血顺着枯瘦的手臂滴落泥里。
哭号震天,惨叫泣血,还有的早已昏死过去。
碉堡射击孔旁,绑着个七八岁的女童。她满脸泪泥混杂。
手腕被铁丝绞出见骨的血槽。
她大张着嘴,拼命喘息,嗓子早已哭哑,发不出一丝声响。
就在她身侧,九二式重机枪的黑洞洞枪管,从射击孔里阴森探出。
日军机枪手龟缩在平民肉盾之后。不见人影,只见杀机。
敌方战壕深处,高架的大喇叭爆出刺耳的电流啸叫。
“嗤——”
几句叽里呱啦的日语过后,换上了生硬蹩脚的中文。
“陈浩!你不是民族英雄吗?你不是最疼你的百姓吗!”声音尖利,嘲弄之意毫不掩饰。
“开炮啊!用你的大炮轰啊!比比看,是你杀的zhina人多,还是皇军杀得多!”
喇叭里传出张狂的哄笑。不止一人,是一群禽兽在肆无忌惮地狂笑。
陈浩举起望远镜。
视界里,战壕前沿、铁丝网上、碉堡外壁、桥墩死角。
全是同胞。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地吊着,如同待宰的牲口。
老黑气喘吁吁地赶到身侧。只看了一眼,独眼瞬间充血。
他一把攥住腰间枪柄,却又硬生生僵住。
怎么打?子弹必须贯穿乡亲们的胸膛,才能咬碎鬼子的头骨。
“caonima……”老黑咬碎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陈浩缓缓放下望远镜。
面如平湖。
他回过头,扫视身后三万将士。无数支枪管在剧烈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