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小型拖船靠上“印度女皇号”的左舷和船尾,纤细的拖缆在晨风中骤然绷紧。伴随着柴油引擎的嘶吼,螺旋桨在浑浊的河水中搅出大片白沫。
“哗啦啦——”铁锈色的巨大锚链一节节缠上绞盘,带着河底的淤泥和水草破水而出。大锚离底,庞大的船体在拖船的牵引下,沉重而缓慢地驶离三号泊位。
长长的汽笛声响彻港口。
总督府二楼阳台上,亚历山大举着一支维多利亚时代的黄铜古董望远镜,死死盯着出海口。
镜头里,“印度女皇号”正在远去。前甲板上覆盖着油布的不明巨物,以及后甲板上那架挂载着鱼雷的全新灰色飞行器,无一不在刺痛他的神经。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极度的愤怒与无力。
那艘船上,装载着他管辖区内所有最值钱的家当:盘尼西林、美援物资、军工零件、高精度车床……价值超过一千万英镑的战略储备!还有那批引得各方势力垂涎欲滴的神秘矿石。
全被那个中国疯子带走了,而授权书还是他亲手签的。
亚历山大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眶干涩。他没有哭,但双肩却颓然垮下,脊背弯得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
“印度女皇号”驶出仰光河口,浑黄的河水与青灰的海水在此交汇。越过分界线后,大洋的涌浪让船身开始出现轻微的横摇。
老黑踩着钛合金战靴,独臂死死扶着船舷栏杆,脸色发白——这是晕船的先兆。
“操。”他低声咒骂。
“老黑,你脸都绿了。”身后的赵铁山毫不留情地补刀。
“闭嘴!”
货轮一路向南,海水的颜色从近岸的浑黄渐变为深水区的湛蓝,龙骨下方是数千米深的漆黑深渊。
底舱内,144名日军劳工被铁栅栏死死锁住,两名外骨骼战士持枪轮岗;牟田口廉也被单独铐在狭小隔间的管道上。甲板和货舱里,298名虎贲军战士正在分批休息。大部分人是生平第一次看见大海,有人兴奋地张望,也有人趴在栏杆上吐得昏天黑地。
刘建国“大炮”靠在一号货舱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在阿帕奇和海鹰之间来回游走,忍不住感叹:“他妈的,司令这是要上天入海啊。”
下午一点,陈浩换上了一套系统兑换的深灰色海军航空兵抗荷服,坐进海鹰驾驶舱,扣紧五点式安全带,戴上头盔。
利用【载具精通】技能,他花了一个小时摸透了海鹰的脾性。相比阿帕奇的激进,海鹰的操纵杆更轻柔,油门响应更线性。真正的杀机藏在复杂的反潜火控系统中:左屏控制alfs吊放声呐的频率与深度;右屏掌控四枚mk46鱼雷的自导模式与投放参数;还有十枚声呐浮标的独立频段回传网络。
下午三点,货轮驶过勃生角,正式进入孟加拉湾的开阔水域。
四级西南海风推起整齐的白浪,“印度女皇号”随着涌浪规律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