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吐了口浊气:“值了。”
“值个屁,还差三分之二。”陈浩拍上箱盖,“大牛,炮管你扛。药箱给医疗兵。电池单独收,别进水。”
“是。”
第一箱抢回,人心都稳了不少。
再往里走,水更深,泥也更烂。第二只箱子只找到散掉的缓冲网和几块碎木板,顺着痕迹摸下去,才发现整只箱子栽进一片长着浮草的暗潭边。箱子砸裂了,里面东西散了一地,长条金属件、帆布包、防水桶全埋在烂泥里,找起来跟摸瞎差不多。
陈浩蹲下身,用手扒开泥浆,先拽出半截包裹严密的长金属管,掂了掂,朝后扔给大牛。
“又一截炮管连接件,收着。”
老黑从另一头挖出一袋压缩口粮,嘴里骂了句娘:“这鬼地方比缅甸还脏。”
“缅甸你还能看见路。”陈浩头也不抬,“这儿连泥都是活的。”
正说着,左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有人整个人往下陷。
“救命!”
那战士前一步还踩在浅水里,后一步就没到腰了。暗潭表面漂着浮草,看着跟平地差不多,底下却是空的。他两手乱抓,越挣扎越往下沉,泥水已经漫到胸口,嘴里灌进去一口,呛得连骂都骂不出来。
边上两个人要冲过去,被陈浩一声喝住:“别过去!那边整片都是软底!”
大牛反应最快。
他肩上还扛着刚捞出的迫击炮管,听见喊声,连想都没想,单手把炮管横着抡过去,另一只手抱着树根往前探。
“抓住!”
陷下去的战士扑腾着够了两次才摸到管身。泥里吸力大得吓人,大牛半条腿也被拖进黑水,他干脆把炮管卡在腋下,后背往后一拱,活活把人往外拖。
刘建国和另外几个人也扑上来拽住大牛腰带,几个人连成一串,脚底打滑,泥水四溅。那名战士终于被一点点拔出来,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青得跟死鱼似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嘴里全是泥。
刘建国照着他头盔就是一下。
“喘!给老子把气喘顺了!南洋的泥潭还没资格收你。”
那战士咳得眼泪鼻涕一块流,点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大牛把炮管往地上一杵,抹了把脸上的烂泥,咧嘴骂道:“你小子要是真沉进去,老子还得背你骨头回去,太亏。”
旁边几个人哄地笑了一下,压在胸口那股闷气也散开了。
陈浩没笑,伸手把那战士拉起来,盯着他看了一眼:“还能走?”
“能。”
“能走就接着干。命保下来不是让你躺着喘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