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多久,前头探路的兄弟折回来一个,压着嗓子汇报:“司令,前面有个砖洞能歇脚,顶上没透光,四周也没新脚印。”
陈浩点头,带人挪了过去。
那砖洞比前头的临时避身点还小些,却更隐,三面都是潮墙,另一头接着一条更老的暗道。众人一进去,先放件,再换气,没人坐得太实,都靠墙或蹲着,像一群压缩到极限的铁块。
刘建国最后一个进来,怀里还护着个小油纸包。
大牛瞅见了:“啥玩意儿?”
“烟。”
刘建国把油纸摊开,里头只剩几根干的,边角都压扁了。他没自己留,直接一根根分过去,连陈业和阿海都有。
大牛接过烟,先是一愣,随后骂了一句:“你还藏私货。”
“最后几根了。”刘建国把自己那根也叼上,却没摸火,“点不了。点了就等于给鬼子招手。咬着吧,提神。”
没人有意见。
很快,砖洞里一圈人嘴上都咬了根干烟,谁也不点,任由那点烟草味在嘴里慢慢化开,苦得发涩。外头这么潮,这么冷,这么闷,能有点干味压在牙缝里,脑子确实会清一点。
陈浩靠着潮墙坐下,接过周成递来的最新口头汇总。
“今村均封了外线,桥本还在烧林,井上那边把红桥排水口加了电网。”周成说完,又低声补了一句,“头一轮合围,算是靠暗沟躲过去了。可再往后,他们只会收得更紧。”
陈浩嗯了一声,没急着接话。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
砖缝里偶尔有水珠往下滴,滴在枪托、铁件、泥水里,发出轻响。那不是漏得越来越厉害,而是天上的雨又在攒。
阿海抹了把脸,低声道:“司令,外港那片一旦涨水,井上的电网会不会——”
“会更麻烦,也会更乱。”陈浩打断他,“电网怕雨,怕潮,怕短路。可雨一下大,外头的脚印、血迹、假痕,也都好抹。”
他说着把手伸进水里,摸了摸水温,又抬眼看向这条老下水道更深的方向。
林九叔在旁边慢慢开口:“再往前,有个岔。左边通老泵房,右边那条更旧,按我记忆,应该能接到荷兰人的旧机库。那地方荒了好多年,外人未必知道。”
周成立刻把这话记下。
老机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