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灯再压近。”
“左侧纱布浸了,换新的。”
室内忙成一团,室外也没闲着。
孙铭在塌陷区外沿抓到一个还剩半口气的内鬼。这人跑得不快,身上也带了伤,多半就是负责埋线和最后确认的一环。守备兵把人掀翻时,他还想去摸腰间,结果被枪托先砸断了腕子。
孙铭没先问话。
这种时候,多问一句都像给对方缓气。他蹲下去,直接搜身。先搜出一块刻着蛇纹的铜牌,边沿磨得发亮,像是长期贴身带着;接着又摸出一张被汗浸烂的出入口素描图,图上标得不光是边线风道,还有备用供电沟和两处工段换班路线。
孙铭把两样东西摊开,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更沉。
这不是单人死士能画出来的东西。
蝮蛇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一个躲在山外的影子。它背后有训练体系,有分工,有预先踩图的人,有能把人钉进厂区劳动序列里的手。
“先别让他死。”孙铭站起身,“抬去审讯点,能掏多少掏多少。”
海上,天色已经亮透。
补给船沉没后,复仇号重新下潜,火力舰则压在外线做低姿态机动。舰桥里没有人提昨夜那团火,大家都在按陈浩定下的六项danyao表重新配账。
这时候,来自大别山的压缩密报码到了。
周成把纸带拿在手里,先是看了一眼,接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他抬头看向陈浩,没敢拖,直接念。
“厂房边线baozha。”
“物料疑似污染。”
“赵如晦重伤被埋,正在抢救。”
舰桥里一下安静了。
不是没人喘气,也不是谁故意不说话,而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几句不是普通战报。那是从后方最硬的一根骨头上狠狠干下来的一刀。
大飞看着陈浩,没出声。
他见过陈浩发火,见过陈浩sharen,也见过陈浩在最险的时候拿命去赌。可这次不一样。补给船没了,海战变耗,大家还扛得住;大别山厂房一炸,赵如晦一倒,那是整条主线的心口挨刀。
陈浩把那张纸带接过去,第一句话只问了一句:
“赵如晦活着没有?”
周成喉头动了动:“回报码说,还在抢。”
陈浩点了点头,没砸东西,也没骂人。他把海图重新拉平,手掌压在上头,声音比平时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