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第473章 疯魔的推演（第2页）

他没再按德国残页上那套追高转速、追极限效率的路线推，而是把整条级联分开，一层一层往下压目标转速。一级压，二级再压，后段不再追求一口气冲顶，而是把稳定区间先做宽，用更长的运转时间换更稳的分离效率。

“降阶？”苏云看着纸，“你是要把整套机器先当低一档来用？”

“不是当低一档，是承认自己现在就只有这一档。”赵如晦写得很快，字比平时更乱，“转速压下来，轴承承受的边界放宽，供电也能留出缓冲。速度会慢，纯度爬得也慢，但机器先能活。”

苏云立刻追问：“后段纯度若一直上不去呢？就算前面稳了，最后一段也可能永远够不着。”

赵如晦像早就在等这句，笔一转，在后段级联旁边写下另一组标记。

“所以要加脉冲修正。”

“什么意思？”

“平时不追长时间满稳。”赵如晦在纸上画出一串起伏线，“先让它在稳定区间里老老实实跑。跑稳了，再用短促脉冲去顶关键提纯段。一下不够就两下，两下不够就三下。不是拿整套机器去赌高转，是拿一小段、一小段往上拱。”

苏云盯着那串线，呼吸都停了半拍。

前面试转失败时，他们见过过冲，也见过波形乱跳。当时所有人都把它当成毛病，当成必须压死的东西。赵如晦现在却反过来，把“短促过冲”变成了工具。不是让机器一直跑到受不了，而是在它受得住的范围里，借那一小截上翘，去抬最后那口纯度。

“原来如此……”苏云低声念了一遍，手里的本子都忘了放下。

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来之笔。

供电过冲、试转失败、轴承误差、污染后物料纯度不足，前面每一处摔过的坑，全被赵如晦捡回来，沿着坑壁一层层倒推，硬推成了现在这条补路。

病房里原本压着的那股灰气，到这里终于裂了一道口。

林婉儿站在床尾，先看了一眼赵如晦的伤口渗血，又看了一眼纸，终于没再说“停”。

“我去叫人复核。”她转身就走。

“把李铁匠也叫来。”赵如晦头都没抬，“让他对着降阶转速重新看轴承和垫圈，原来判死的那批，未必真死。”

消息传到厂房，李铁匠来得比谁都快。

他手上还带着油污，接过新推参数只看了几行，眼神就变了。等看到允许误差区间和脉冲运转的热区分布，他拿指头在纸上点了点：“若按这套走，原来那批替代轴承和边缘垫圈，不用全扔。”

苏云看向他：“有几成把握？”

“撑极限满转，它们撑不住。”李铁匠抬头，“只跑降阶，再打脉冲，它们有机会上场。”

这句一出，病房里好几个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