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动。
苏云盯着那枚保险销,眉头越压越低。李铁匠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再加一点力。王维屹已经下意识往前一步,准备叫停。
“拆回去重做。”苏云很快做了决断。
“不能强压。”李铁匠也跟着点头,“硬推进去,里头结构容易伤。”
观察窗外,赵如晦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盯着那枚卡住半格的保险销,看了几息,忽然开口:“报壳体受热情况。”
苏云一怔,马上报了当前壳体温度和工位环境热度。
“材料编号。”
“乙组三号壳,收口螺纹新修过一次。”
“卡滞角度。”
李铁匠用尺一量,报了个数。
赵如晦闭了闭眼,像在脑子里把整个壳体和螺纹走向重新过了一遍。再睁眼时,他声音一下快了起来:“不是内芯问题。外壳螺纹收口吃得太紧,热胀后把销位咬死了。”
苏云盯着里面的装置:“确定?”
“确定。”赵如晦抬手一指,“壳体放冷却槽,两分钟。只降外壳,不动内芯。李铁匠,两分钟后你自己推。”
没人再争了。
李铁匠把壳体按流程移入冷却槽。时间一秒一秒走,整个厂房都盯着那只表。两分钟刚到,他戴上厚手套,把装置重新取出,动作稳得像在搬自己的脑袋。
他走回工位,抬手,对准保险销卡槽,缓缓往里一推。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一点上。
下一刻。
“咔。”
声音不大,却清得像在每个人耳边敲了一下。
保险销,终于到位。
先是没人说话。
随后,整间厂房像突然活了过来。众人激动得拍桌甩帽,更有甚者红了眼眶。连一向最克制的苏云,都狠狠一拳砸在桌边,砸得手背发红也没顾上。
李铁匠站在工位前,胸口起伏,低头看了那枚已经到位的保险销好几眼,才骂出来:“成了!”
观察窗外,赵如晦靠在病床上,看着封装完成的装置,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记下来。”他嗓子已经沙到快裂开,却还是一字一顿,“从今天起,它正式定名——夸父一号。”
苏云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