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押上临时高台时,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被集中看管的平民。
有还没彻底甄别完的投降兵。
也有躲在更远断楼和塌墙后头偷看的残兵。
周成把两名记录员和翻译摆在侧面,又临时调了摄影记录的兵过来。玛格丽特的人还没正式进场,镜头先得留住。角度、时间、位置、在场反应,一样不落。
“别喊口号。”陈浩说道。
“也别念什么判词。”
“就让他们看。”
话音落下,高台上的两人已经被按跪了。
东条在前。
裕仁在后。
探照灯打过去,东条那张脸白得发灰,绷带外头还渗着血印,肩膀缩着,连跪姿都不稳。跟台下任何一个平民比,都更像个刚从土里扒出来的狼狈货色。
陈浩就是要他站前头。
这个人以前靠命令别人送命,现在就该先把那层体面丢给东京看。
高台四周一片压着的喘气声。
没人起哄。
也没人出声。
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这一幕有多重。
远处两栋废楼之间,本来还有零散枪口探出来。等探照灯把台上人的脸照明,那几道枪口在夜色里停了停,接着慢慢缩了回去。
其中一处断墙后头,一个军曹把钢盔摘下来,扔进脚边的灰堆。
“还看不清局势?”旁边翻译用日语喝了一声,“你们守的东西,在上头跪着呢!”
那军曹没回嘴,只低着头。
台上,东条也听见了底下的动静,肩膀抖得更厉害。
他想回头去看裕仁,又不敢扭得太大,只能僵着脖子往后扫。那副样子比挨一顿打还难看。
裕仁倒是一声没出,只是脸绷着,额角沾满灰。探照灯照过去,他眼底的神色已经空得厉害,像是还没从这座废城和眼前这块高台里缓过来。
陈浩站在高台下,没有上去,也没有长篇大论。
他就站那儿,让所有人看清一点。
这两个人还活着。
活在谁手里,也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