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钧大口大口呼吸着湿冷的空气。
他在身体冻僵之前,艰难地翻了个身,朝高处爬去。
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像一段鲜红的布匹,也像刺目的惊叹号。
邵钧爬了十几米,高举手机。
他很幸运,手机出现了一格信号。
邵钧没有向同事们求援,而是任性地拨出顾惜珍的电话。
幸运之神再度眷顾了他。
顾惜珍接通电话,语气有些惊喜:“邵钧,你执行完任务了吗?抓到那几个凶手了吗?”
邵钧一边咳血,一边笑着回答:“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喂?喂?”顾惜珍从断断续续的信号和虚弱的语气里听出不对,开始着急,“邵钧,你没事吧?你在什么地方?”
邵钧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他低声道:“珍珍,我、我可能要死了……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邵钧,你到底在哪儿?”顾惜珍的声音陡然变大,“快告诉我!”
邵钧不抱希望地把自己的位置报给她。
她挂断电话,没多久又打过来:“邵钧,你别睡,再坚持坚持,我找人救你!”
邵钧以为顾惜珍在安慰自己。
他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喃喃道:“珍珍,别恨我,别忘记我……”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早点儿认识你……想跟你谈一段正常的恋爱……想和你结婚……”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
热泪汹涌而下。
他哽咽着道:“珍珍,我很后悔……我应该对你好一点儿,对你诚实一点儿的……”
头顶忽然传来螺旋桨的嗡鸣声。
浓雾被逐渐升起的太阳驱散。
邵钧抬起头,透过温热的泪水,看到七八架军用直升机在空中盘旋。
他露出错愕的表情。
顾惜珍从电话里听到了直升机的动静。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对那边大叫:“阿让,他就在附近!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