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银见状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殷勤地抢过侍女手中的锦帕。
“这种粗活怎么敢劳烦王爷自己动手,让奴婢来!”
她顺势绕到他的身后,学着记忆中那些温柔解语花的模样,极尽轻柔地帮他绞干湿发。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发丝间透着一股清冽的皂角香气,手感好得惊人。
或许是这般贴心的服侍让男人的心情略微回暖,纪小银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奇异安神香气也随之浓郁了几分。
萧九冶原本紧绷如铁的肩背线条,以肉眼可见的弧度放松了少许。
有戏!
纪小银心头暗喜,手上的动作顿时愈发卖力起来。
“王爷,奴婢还精通推拿捏穴之术,要不顺便帮您按按头部,好彻底解解乏?”
萧九冶不置可否地闭上双眸,算是默认了她的逾矩。
纪小银纤细的指尖精准地寻到穴位,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一下下轻柔地按揉起来。
她一边卖力地伺候,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端茶递水没有外快,喂水果被百般嫌弃,如今这又是洗头又是按摩的,怎么着也得赚个三两五两的辛苦费了吧?
正当她沉浸在数钱的美梦中时,头顶上方陡然响起男人冷冽如冰的嗓音。
“把手拿开。”
“诶?”纪小银一愣。
“你指腹上的薄茧,硌得本王疼。”
纪小银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她默默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这双饱经风霜的手。
因为日复一日地扫地干粗活,她的指腹确实覆盖着一层不怎么起眼的薄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尖,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分明是一双靠双手勤劳致富的打工人的手!他竟然还敢嫌弃!
借着铜镜的反射,萧九冶将她那一副泫然欲泣、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尽收眼底,墨瞳深处悄然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盎然兴味。
看着这只小仓鼠为了区区几两碎银子绞尽脑汁地向他示好,却又总被他三言两语打击得斗志全无,这种猫逗老鼠般的消遣,竟然比在校场上看着死士厮杀要有趣得多。
甚至连脑海深处那股经年累月折磨着他的狂乱杀欲,都在这种微妙的互动中被奇异地安抚了下去。
就在内殿气氛逐渐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时,殿外骤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请您即刻前去接旨。”
一名小太监步履轻浅地踏碎满地月色,手中高高捧着一卷绣着金丝游龙的明黄圣旨,而在他身后,则错落有致地缀着一位身段妖娆、宛如蛇蝎般曼妙的异域美人。
那女子面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唯有一双含着春水与钩子的碧色眼眸露在外面,顾盼生辉间自带一番摄人心魄的妖娆风骨。
随着她莲步轻移,纤细的腰肢上环绕着的数枚赤金小铃铛便发出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叮当轻响,犹如夜风中摇曳的风铃,直往人的心尖缝里钻。
小太监展开圣旨,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表孝心与体恤,朕感念皇叔日夜为国事操劳、劳心费神,特此精选西域绝色舞姬一名,入府献舞,以慰皇叔孤寂辛劳。望皇叔欢喜笑纳,钦此——”
圣旨落音的瞬间,整个寝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席卷,温度骤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