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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的每处废墟丛林其实各有不同——外来人或许很难辨别。但新不同:现在的他,牢牢记得家的方向。
他翻过倾塌的矮墙,沿着被清理出的幽幽小道向前;总是平静的内心里泛起了一丝波纹。就算是他,也为自己选择了一处能够充当家园的地方。
马上就要到了。他听见了两旁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那是鞋底摩擦碎水泥所发出的细响。
有人躲在新的必经之路上,而且不止一个。虽然她们的潜行技术并不幼嫩,但也逃不过新的耳朵——
“哇!”
“突袭!”
矮墙上纵身跳下几个小小的身影、敏捷地落了地:她们的年纪介于女孩和少女之间,小脸涨得通红;从喉咙里发出了清亮的喊声:
“吓到了吗?很吓人吧?”
“新哥!新哥新哥!”
“新哥回来咯!”
这短短的数个月,或许是新生命中身边环绕着最多他人的一段日子——
叫喊声像是召唤的魔法;越来越多的女孩从残垣中跃出,簇拥到了新的身边。
呼!
其中最为大胆活泼的一位从墙顶纵身跃下,直接跳到了新的背上;把自己的身子悬挂着。
“嗯。”
新笑了:他的嘴角僵硬地勾出上斜—自从失去了遮掩面部的呼吸器,他便不得不重新掌握笑容这门“技术”。
他轻轻地展开双手,将最靠近自己的女孩们拥到怀里。新试图拍打和抚摸每一个女孩的头顶,但重重叠叠的“人群”挤压着他,争抢更靠近些的位置;他也只好作罢。
黑白分明、大且圆的眸子;柔和的下颌线与在露出笑容时,脸颊上浮现的酒窝——她们的头发蓬松、垂落到颈下:百家婴的毛发与指甲生长速度原本就要相较常人更快。
她们的五官如此相似,犹如一卵同生的多胞胎;只是在细处有所不同。
这些差异来自习惯、因性格不同而作出的表情频率区别、乃至来到世间的先后顺序。百家婴对于先天之炁的调制本就模糊粗糙,就算是同一“产品线”中的“产品”,浮动差异却也不小。
新眼前的女孩们,都是和阿铜有着相同出品序号的“其他”阿铜。自新在吉隆坡的废墟中游走,从商人的手里或残垣之内获得她们的胚胎以来、不过数个月的时间:而他与阿铜,也还不知该为这些身体和智能都在急速生长的女孩们赋予什么样的名字。
或许等时日渐久,她们也长大了:就会为各自选择一个在人间行走所需要的代号吧。
就算是相同的产品线,内里却还藏着随机的区别—
新和阿铜并没有如其他百家婴的领养者一般将她们催熟,好让她们拥有更强健的身体和更成熟的智力;而是令她们如今这般、随着吉隆坡的重建一同经历肉体的生长与精神的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