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炮击很快到来,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手榴弹像不要钱一样从城墙上倾泻下来,每一颗都在人群中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云梯被炸断,攻城锤被掀翻,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往前冲,但冲到城墙下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弓都拉不开。
许文站在赵崇远身后,看着那片尸横遍野的城下区域,脸色白得像纸。
他策马冲到赵崇远身边,一把拉住他的缰绳:“大人,撤吧!这样打下去,两万人都要填在这里!”
“撤?”赵崇远猛地转头看他,眼睛赤红,“我立了军令状!撤回去就是抗旨!”
“抗旨也比全军覆没好!”许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进赵崇远的耳朵里,“你看看前面,还剩多少人?再打下去,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赵崇远的目光越过许文,落在前方那片已经被炮火和手榴弹犁过无数遍的战场上。
两万大军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士卒正在混乱中退却。
他咬紧了牙关,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就在这时,南面忽然传来一阵更密集的枪声。
那枪声连绵不绝,像爆豆一样在夜空中炸响,隔着几里地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赵崇远猛地转头朝南望去,许文的脸色也变了。
“南门。”许文低声说,“陛下那边也动了。”
南门城墙上,李同亲自坐镇。
两百门火炮分成两排架在垛口后方,前排开火后排装填,轮流交替,炮声不绝于耳。
城墙下方,皇帝的数万大军像潮水一样涌来,却在密集的炮火和buqiang射击中一次又一次地溃散。
叶无锋站在距离城墙两里外的一处土坡上,看着自己的前锋在火光中倒下、退却、再倒下,握着马鞭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火器?”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的镇定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那些炮……他们连那种炮都有?”
没有人回答他。
他身侧的大内侍卫们面色铁青,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正在被炮火犁开的战场。
就在这时,城墙上忽然调转了炮口。
两轮齐射之后,数十发铁弹越过了正在攻城的士卒头顶,直直砸进了皇帝的中军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