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缺口外面的天空从深蓝变成了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了掺着橙红的浅灰。
六月中旬的南太平洋,日出的颜色来得很早。
走廊里的光线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周期:月光从正上方直射到斜射再到消失,然后是大约四十分钟彻底的黑暗,接着是黎明前最微弱的、从天花板缺口边缘渗进来的散射光。
秦昊靠在走廊侧面那间小房间的墙角里,坐姿和几个小时前布置陷阱后等待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是这一次没有穿面罩。
也没有在等猎物走进陷阱。
在等猎物醒来。
呼吸的频率很规律。
坐的位置经过了计算,和那具趴伏在走廊地面上的纤细身体之间隔了大约五米的距离,不近不远,近到可以观察到呼吸的起伏变化,远到在对方醒来的第一时间至少有零点五秒的反应窗口。
这零点五秒够不够用,取决于对方醒来时的第一反应速度。
按照s级忍者的标准来评估的话,不太够。
所以靠墙坐着的姿势不是放松的,两条腿的膝盖微微弯曲,脚掌底部平贴地面,腰背和墙壁之间留了一个拳头宽的间距,重心前倾,整个人处于一种随时可以从坐姿爆发到侧翻或后仰的预备状态。
过去三个多小时里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没有睡。
肾上腺素的残留和征服后兴奋感的缓慢消退让大脑皮层保持了足够的清醒度。
但身体的其他部分并不像大脑那么精神。
右手的虎口在刚才的过程中过度用力抓握导致了轻微的韧带拉伸,现在有一种钝钝的酸胀感,胯部的肌肉群在超过一小时的持续高强度运动后正在经历正常的乳酸堆积。
值得的。
每一点消耗都值得。
目光落在五米外的那个身影上。
那具身体和几个小时前被留在地面上时的姿态有了变化。
不再是赤裸的。
忍者装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重新穿回去了。
不是在清醒状态下穿的,因为如果霞在过去几个小时里的任何时刻恢复了意识,以忍者的战斗本能,第一反应不可能是穿衣服,而是攻击或逃离。
更可能是药效进入消退期后,肌肉的自主控制开始断续恢复的过程中,一种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的半意识状态下完成的。
忍者的本能让身体在潜意识的驱动下做了"恢复战斗准备"这个最优先级的动作。
先穿衣服,再醒来。
侧腰的拉链拉上了。
束胸带的搭扣重新扣上了。
裤腿拉回了腰线的位置。
只有头发没有扎回马尾,散落在脸颊和肩膀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