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是催命符。母亲还有十分钟就到!
苏晚像一只被惊扰的猫,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她的目光飞速扫过客厅——顾景琛那本《心胸外科前沿》大剌剌地摊在茶几上,像是无声的罪证。玄关处,他那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更是嚣张地并排站着,仿佛在宣告男主人的存在。
冷静!苏晚,你是律师,危急情况下的应急处理是你的强项!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期刊。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那本厚厚的期刊。塞进沙发垫底下?太明显!扔进书房?来不及整理会显得更可疑!最终,她拉开电视柜的抽屉,将其一把塞了进去,至少眼不见为净。
接着,拖鞋。这是个大问题。藏起来?万一母亲要换鞋呢?她急中生智,飞快地将那双拖鞋踢进玄关柜最深的角落,然后用几把雨伞和一個购物袋勉强盖住。做完这一切,她喘着气,环顾四周,似乎……暂时看不出破绽了?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清脆得令人心惊肉跳。
苏晚再次深呼吸,调整面部表情,努力做出惊喜的样子打开了门:“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苏母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笑呵呵地挤进来:“接什么接,我自己闺女家还不认识路?”她一边换鞋,目光一边习惯性地在玄关和客厅扫视。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母亲的视线。
幸好,苏母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哎哟,晚晚,你这沙发垫是不是该洗了?看着有点塌了。”她说着,就很自然地走向沙发,似乎想整理一下靠垫。
苏晚的血液几乎要凝固!那本期刊就在抽屉里!母亲万一顺手拉开抽屉拿东西……
“妈!”苏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乎破音,“您快坐下歇歇!喝口水!东西我来拿!”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半强迫地把母亲按在了沙发离电视柜最远的那一头,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苏母被女儿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接过水杯,疑惑地看着她:“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毛毛躁躁的?”
就在苏晚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把母亲带离“危险区域”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会接。但此刻,这个电话简直是天降救星!
“妈,我接个工作电话,可能是急事。”她说着,拿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了接听键。
“喂,您好?”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粗鲁而激动的男声,语无伦次地咆哮着:“是苏晚律师吗?!你这个黑心律师!你跟那些医院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百姓!我告诉你,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知道你在哪上班!我……”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是她最近接手的那桩医疗纠纷案的对方家属。案件情况复杂,患者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家属情绪一直非常激动,认为医院和代表医院的律师沆瀣一气。她之前已经接过几次恐吓电话,但这次听起来格外偏激。
她尽量保持冷静和专业:“先生,请您冷静。案件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您这样……”
“法律途径?屁的法律途径!就是你们说了算!我不管!我现在就在你律所楼下!你有种下来!你看我不……”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大,背景音嘈杂,似乎真的在公共场合。
苏晚的眉头紧紧皱起。她不怕事,但这种人身威胁必须严肃对待。而且,母亲还在屋里……
她捂住话筒,快速对客厅里一脸探究的母亲说:“妈,有个客户有点急事,我得下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换鞋,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冲出了门。她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不能让事态升级,更不能把母亲卷进来。
苏晚急匆匆赶到律所楼下,果然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情绪激动地对着大楼门口叫骂,几个保安围着他,试图劝阻,但不敢强行靠近。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王先生,我是苏晚。我们之前沟通过,请您冷静一点,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
那男人一看到她,眼睛瞬间红了,猛地就要冲过来:“就是你!就是你!”
保安赶紧拦住他。男人挣扎着,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晚脸上,唾沫横飞地咒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