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第36章 晁田兵探西岐事（第1页）

黄家出塞若飞鸢，盼至西岐拟到天；兵过五关人寂寂，将来几次血涓涓。子牙妙算安周室，闻仲无谋改纣愆；纵有雄师皆破得，晁田空自涉风烟。

且说闻太师自从追赶黄飞虎，到了临潼关，被道德真君用一把神砂迷住，只得收兵返回。这位闻太师本是碧游宫金灵圣母的门下弟子，精通五行道法，能移山倒海，通过风声就能预知胜败，凭借泥土便能判断敌情——可为何竟被这一把神砂所迷惑？想来大概是天意已定，周室当兴。闻太师此番用兵，恰逢阴阳交错之时，一时失算。他眼看着大军撤回，自己心中也颇为迷茫。

回到朝歌后，百官都在等候消息，纷纷前来拜见太师，询问追击的情况。太师将追击经过叙述一遍，众官员听后都沉默不语。闻太师沉思良久，暗自思忖：就算黄飞虎逃脱，左边有青龙关张桂芳阻拦，右边有魔家四将拦截，中间还有五道关卡，料他插翅也难飞走。正思量间，忽有探马来报：“临潼关萧银打开城门锁链，杀了守将张凤，放黄飞虎出关去了。”太师默然不语。接着又报：“黄飞虎在潼关杀了陈桐。”再报：“穿云关杀了陈梧。”又报：“界牌关黄滚纵容儿子投奔西岐。”最后报来：“汜水关韩荣有紧急求救文书。”闻太师阅毕大怒道：“我受先君托孤之重，执掌朝歌大权。不料当今朝政败坏，四方战乱纷起，先是东南二路造反。谁料祸起萧墙，元旦突发灾变，连朝廷重臣也反叛了。我追击未成，半途中计而返，这恐怕是天意吧。如今成败难料，兴亡未定，我绝不能辜负先帝托孤之恩，自当竭尽人臣之节，以报答先君知遇之恩。”

于是命令左右：“击鼓聚将！”不一会儿，众将官齐聚一堂，参拜完毕。太师问道：“各位将军！如今黄飞虎已投靠姬周，必生祸乱。不如我们主动起兵，明正其罪，讨伐不臣之贼，诸位意下如何？”这时总兵鲁雄出列建言：“末将启禀太师，东伯侯姜文焕连年兴兵，已让游魂关窦荣疲于应付；南伯侯鄂顺月月来犯，三山关邓九公为保境安民寝食难安。黄飞虎虽反出五关，太师只需派遣大将镇守关隘，严加防备。即便姬发起兵来犯，中间有五关阻隔，左右还有青龙关、佳梦关互为犄角。黄飞虎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以有所作为。太师何必如此动怒？如今两处战事未平，何必再开辟第三条战线，自寻烦恼？况且如今国库空虚，钱粮不足，用兵还须斟酌。古人说得好：‘为将者要懂得权衡攻守，这才是安邦定国之道。’”

太师说道："将军所言确实有理；但我仍担心西岐那边不会安分守己，倘若他们挑起祸端，我们怎能不提前防备？况且西岐军中，南宫适勇冠三军；散宜生足智多谋；再加上那个深通道术的姜子牙——这些人都不可不防。只要有一处疏漏，就会导致全盘被动，等到事到临头才匆忙应对，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鲁雄建议道："太师若是仍难决断，不妨派遣一两员将领穿过五关，去打听西岐的动向。他们若真有异动我们再出兵，若相安无事便按兵不动。"太师点头称是："将军这个主意很好。"随即环顾左右问道："谁愿为我前往西岐走一趟？"这时一员将领应声而出："末将愿往！"这位主动请缨的正是佑圣上将军晁田。他向太师欠身行礼道："末将此去，一来探查对方虚实，二来观察西岐的军事部署。只要亲眼看过就能判断兴衰大势，凭三寸不烂之舌也可安定邦国。"有诗为证：

"愿探西岐虚实情，提兵三万出都城；

子牙妙策权施展，管取将军谒圣明。"

闻太师见晁田自愿前往，心中大喜。当即调拨三万兵马，当日便辞别朝歌出发。但见行军路上：

震天的炮响，动地的锣鸣；炮声轰鸣，好似汪洋大海掀起春雷。锣声震地，犹如万仞高山霹雳炸响；士兵如猛虎下山，战马似蛟龙出水。旌旗招展，仿佛五色祥云缭绕；戈戟闪亮，恰似三冬瑞雪映辉。漫空杀气笼罩天地，遍地征烟弥漫乾坤；士卒勇猛争相向前，将领鞍鞒紧握利刃。银盔闪动如白云飞舞，铠甲鲜明耀眼光灿；行军队伍似江河奔流，战马奔腾若狻猊驰骋。

话说晁田、晁雷率领人马离开朝歌，渡过黄河，穿过五关，日夜兼程，不止一日便抵达西岐。探马回报后，晁田传令安营扎寨，鸣炮立营，三军呐喊声中，在西门外汇聚成阵。

而此时姜子牙正在相府中闲坐，忽然听到城外杀声震天，便问左右侍从："为何有喊杀之声？"不久探马飞报至相府前："启禀丞相！朝歌大军驻扎在西门之外，不知是何意图？"子牙沉思良久，琢磨成汤为何突然发兵来犯，传令道："击鼓聚将。"不一会儿，众将齐聚大殿参拜完毕，子牙问道："成汤兵马前来进犯，不知究竟所为何事？"众将齐声回答："末等不知。"

再说晁田安营已毕，与弟弟商议道："我们奉太师之命前来探查西岐虚实，看来他们并无准备。今日不如前往西岐叫阵试探如何？"晁雷应和道："兄长所言极是。"于是晁雷立即上马提刀，直奔城下挑战。

姜子牙正在商议军情，探马飞报："城外有敌将叫阵挑战。"子牙环视众将问道："哪位将军愿出城探明虚实？"话音刚落，大将南宫适应声出列："末将愿往！"子牙点头准许。

南宫适率领一支人马出城，摆开阵势，在旌旗下勒马观望，见来将正是晁雷。南宫适高声问道："晁将军且慢！如今天子无故派兵侵犯西岐，却是为何？"晁雷厉声答道："我奉天子诏令、闻太师军命，前来问罪！尔等姬发竟敢自立武王，不遵天子谕令；更收容叛臣黄飞虎，实在罪大恶极！你速速回城禀报主公，早早将反臣绑缚献出，押解往朝歌，尚可保全一郡生灵。若敢拖延，悔之晚矣！"

南宫适闻言笑道："晁雷！纣王罪恶滔天——将大臣剁成肉酱不念功绩，杀害司天官杜元铣有违天道，设置炮烙酷刑阻塞言路，建造虿盆祸及宫人，杀害皇叔比干剖心治病，兴建鹿台使万民遭殃，欺辱臣妻败坏伦常，宠信奸佞颠覆纲纪。我主镇守西岐，奉行法度恪守仁政，君尊臣敬，父慈子孝。如今天下三分，已有二分民心归附西岐。百姓安居乐业，军心顺服欢悦。你今日竟敢领兵侵犯西岐，实乃自取其祸！"

晁雷勃然大怒，纵马挥刀直取南宫适。南宫适举刀迎战。两马相交，双刀并举，展开激战。南宫适与晁雷交战三十回合后，杀得晁雷筋疲力尽，完全不是对手。南宫适故意卖个破绽，生擒晁雷，用绳索捆绑后，在得胜鼓声中押解进城。

南宫适返回相府复命，在辕门下马，命左右通报子牙。听得传召后进殿，子牙问道："战况如何？"南宫适回禀："晁雷来犯西岐，已被末将生擒，听候丞相发落。"子牙传令押解上堂。左右将晁雷推至殿前檐下，晁雷昂首站立拒不跪拜。子牙质问道："晁雷既已被我军擒获，为何不跪地求生？"晁雷怒目圆睁，高声喝骂："你不过是个编卖面粉的微贱之徒，我乃天朝上国钦命之臣，不幸被擒，唯求一死！岂肯屈膝向你求饶？"

子牙当即下令："推出斩首！"众军士将晁雷推出殿外。两旁众将听得晁雷辱骂子牙出身卑微，不禁暗自发笑。子牙何等明察秋毫，立时洞悉众将心思，坦然对诸将言道："晁雷讥讽我编卖面粉，并非辱没于我。昔日伊尹也不过是莘野农夫，后来辅佐成汤，成为商朝栋梁。人生际遇，只在机缘早晚罢了。"传令官正要回报行刑结果，只见武成王黄飞虎出列启奏："丞相明鉴！晁雷只知效忠纣王，不识周室圣明。末将愿前去劝降此人，待日后讨伐纣王时，或可得其助力。"

子牙准其所请。黄飞虎快步走出相府，只见晁雷正跪在刑场等候处决。黄飞虎唤道：“晁将军！”晁雷见是武成王，低头不语。飞虎劝说道：“你如今是看不清天时，辨不明地利，也体察不到人和。天下三分，周土已占二分。四方疆土，已少有真心归属纣王的了。纣王眼下虽看似强盛，不过是像春末的寒气，维持不了多久。纣王的罪恶，天下百姓无人不晓；战火连年，从未停息。况且东南方向战事不断，天下大势如何，已很明白了。周武王文能安邦，武可定国。想我在纣王麾下时，官拜‘镇国武成王’，到了此地，武王只改一字，封我为‘开国武成王’。天下人心归附周室，心悦诚服。周武王的德行，即便是尧舜那样的圣君，恐怕也不过如此。我现在为你尽力劝说丞相，准你归降，可保你世代功名富贵。倘若执迷不悟，行刑令一下，性命难保，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晁雷听了黄飞虎这一番话，心中豁然开朗，说道：“黄将军，方才我顶撞了姜丞相，恐怕他不会饶恕我。”飞虎说：“你既有归降之心，我定当全力保你。”晁雷感激道：“既蒙将军大恩保全，这真是再生之德。末将怎敢不从命？”

且说黄飞虎回到相府内，向子牙详细禀报了晁雷愿意归降一事。子牙说：“杀害愿意归降的人，是不义之举。既然黄将军为他说明，传令将他释放。”晁雷被带到殿前檐下，跪伏于地请罪：“末将一时鲁莽，冒犯了丞相尊严，理当受死；承蒙丞相宽恕，如此恩德，重如泰山。”子牙道：“将军既真心为国，赤胆忠心辅佐君主，今后我们便同为一殿之臣，同是朝廷的栋梁，还有什么罪过可言？将军既已归顺周室，你在城外的兵马可调入城中。”

晁雷回禀道：“城外军营中，还有末将的兄长晁田在营内。请容许末将出城将他招来，一同拜见丞相。”子牙准许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