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抖得跟筛糠一样,像底下有什么活物要钻出来。
台儿庄这座古运河码头,快被这动静晃散架了。
“轰!轰!轰——!!”
日军第10师团那帮炮兵疯了。几十门大口径榴弹炮和野炮,不要钱似的往台儿庄北边砸。
baozha声连成了片,震得人脑仁疼,不像打炮,倒像在打雷。几吨炸药不停地炸,冲击波一遍遍冲刷着这块地,地皮都被翻过来了。
房子像纸糊的一样塌了,红砖青瓦碎成了粉,烟尘把大中午遮得跟黑夜似的。
这地方现在就是活地狱。
地下五米,防空洞里。
头顶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板嘎吱作响,灰簌簌往下掉,全落进桌中间那口滚着红油的铜锅里。
“完了……全完了……”
联络官孙铭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捂着耳朵,身子随着地面的震动不停抖。
隔着这么厚的土,那震动还是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心脏都要震碎了。他是黄埔出来的,见过阵仗,但这炮火太密了,密得离谱。
上面工事肯定平了。留在上面的弟兄,怕是连骨灰都没了。
孙铭心里凉透了。
“孙上校,肉老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穿过baozha声,钻进了孙铭的耳朵。
孙铭茫然抬头。
昏黄灯光下,陈浩大马金刀坐在danyao箱上,手里拿着象牙筷子,正从沸腾的红油锅里捞肥牛。
肉片挂着汤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日本人的牛肉罐头虽然柴了点,但切薄了涮着吃,味道还凑合。要是再有点芝麻酱就好了。”
陈浩吹了吹热气,一口吞了,闭着眼一脸享受,不知道的还以为头顶炸的是过年鞭炮。
“吃点?压压惊。这可是正宗的神户牛肉,平时你有钱都买不到。”陈浩指了指对面的空碗。
孙铭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浩。
上面天崩地裂!我们在生死存亡!
几千个弟兄命悬一线!
你……你在吃火锅?!
“陈……陈师长!”孙铭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更是气得不行,“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么炸下去,上面的阵地早就没了!工事都碎了!等炮击一停,鬼子步兵冲上来,我们拿什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