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日落,而是因为机群。
“嗡嗡嗡——”
沉闷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像几万只苍蝇在耳膜上爬行。
台儿庄上空,几十架日军陆上攻击机排成整齐的品字形编队,遮天蔽日而来。机翼下挂载的重磅航弹,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死神的镰刀。
“完了……全完了……”
孙铭仰着头,脖子僵硬,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这种规模的轰炸,别说是台儿庄这种小县城,就是南京那种坚固的城防,也要被犁上一遍。
“陈师长!防空火力呢?!”
孙铭转过头,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鬼子都要拉屎到头上了!为什么还不开火?!”
此时的虎贲师阵地,安静得吓人。
那些之前大显神威的四联装高射机枪,此刻全部盖着伪装网,炮口低垂,睡着了一般。
陈浩坐在danyao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冷漠的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黑云,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戏谑。
“太高了。”
陈浩淡淡道。
“陆上攻击机,投弹高度通常在三千米。在这个高度,机枪就是挠痒痒。”
“那……那就在这等死?!”孙铭急得跺脚。
“谁说我们要等死?”
陈浩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残忍。
“我在等他们贪心。”
话音刚落。
空中的日军机群或许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命中率,又或者是在欺负地面没有防空火力,竟然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行低空精准投弹。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