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行辕。
今夜的徐州,暂时忘了仗还在打。
大厅里灯火通明,留声机放着周璇的《天涯歌女》,歌声在酒杯间流淌。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摆满了战时难得一见的珍馐。
李长官穿着一身笔挺的一级上将制服,红光满面,手里举着高脚杯。
“诸位!”
李长官声音洪亮,压过了大厅里的嘈杂。
“今日这杯酒,既是庆功酒,也是壮行酒!”
“台儿庄一役,我军全歼日军第10师团,击毙匪首矶谷,此乃抗战以来未有之大捷!”
“而这一切,首功当推虎贲师,当推陈浩陈师长!”
掌声如雷。
镁光灯闪成一片,几十名中外记者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把大厅中央那个年轻男人围得水泄不通。
陈浩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美式军衬。
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那种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被他收敛起来,看着倒像个儒雅的富家公子。
“陈将军,请问您对下一步战局有何看法?”
“陈将军,听说您击毙矶谷用的是一种秘密武器?”
面对记者的连珠炮,陈浩只是举杯示意,没多说话。
这种场合是李长官的秀场,他只是个负责撑场面的“吉祥物”。
做生意,得懂规矩。
气氛正热烈。
“砰!”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人粗暴推开。
一股倒春寒的冷风灌进温暖的大厅。
音乐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两列穿黑色中山装、戴礼帽的精壮汉子面无表情闯进来,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那是驳壳枪。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是特务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