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的夜,亮如白昼。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酒香。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让这座古城陷入了狂欢。
戏园子里锣鼓喧天,酒楼里推杯换盏。
甚至连街边的乞丐,今晚都讨到了比平时多两倍的赏钱。
所有人都坚信,小鬼子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这仗,有的打了。
然而,在徐州南郊的虎贲师驻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酒香,只有刺鼻的柴油味和电焊产生的焦糊味。
探照灯将营区照得雪亮。
数百名技师和后勤兵像工蚁一样,围着那一辆辆钢铁巨兽忙碌。
“快!动作快点!”
魏铁柱光着膀子,手里拎着巨大的扳手,冲着手下的装甲兵咆哮。
“检查履带销!清理空气滤芯!把副油箱都给我挂上!”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老子把他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不远处的danyao库前,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和炮弹被流水线般搬上卡车。
士兵们沉默不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这种肃杀的气氛,与城内的歌舞升平形成了极度讽刺的对比。
临时指挥部内。
孙铭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战区长官部拿回来的请柬,眉头紧皱。
他看着正在擦拭勃朗宁shouqiang的陈浩,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长,李长官今晚设宴,庆祝台儿庄大捷,点名请您务必到场。”
陈浩头也没抬,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去。”
孙铭急了,几步走到桌前。
“师长,这可是战区最高规格的庆功宴!各路将领都去了,咱们不去,是不是太……”
“太不合群?”
陈浩咔嚓一声拉动套筒,抬起头,眼神比枪口还要冷。
“孙参谋长,你听听外面的动静。”
陈浩指了指窗外隐约传来的戏曲声。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他们以为赢了一场台儿庄,鬼子就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