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隐蔽树林。
天黑得厉害,星星都被战火熏没了。刚搭好的浮桥上,虎贲师的后续部队借着夜色掩护,正闷不做声地往南岸开拔。
一辆满身尘土的道奇卡车在林子边急刹停住。
车门推开,一只崭新的军靴踩在烂泥地里。林婉儿跳下车,随手拍了拍风衣上的土。她没戴帽子,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虽然看着累,眼神却亮得很。
“林厂长,这批‘喀秋莎’特种燃烧弹是易爆品,卸货轻点!”
她回头交代了一句,嗓门不高,但没人敢当耳旁风。
几个搬运工赶紧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画着红色骷髅头的danyao箱搬下来。那是陈浩特意交代的“加料”货,专门给万家岭那帮chusheng准备的。
忙完正事,林婉儿手里多了个不起眼的油纸包,转身往树林深处走。
那辆m3半履带指挥车藏在几棵大树底下,车门虚掩着。
林婉儿推门进去,车里亮着盏昏黄的灯,满是烟味和机油味。
陈浩正趴在地图桌上打盹,听见动静,手立马摸向腰里的枪,等看清是她,身子这才松下来。
“来了?”
“嗯。”
林婉儿随手关上门,把外头的嘈杂关在了外面。她把油纸包往堆满文件的桌上一放,解开绳子。
一股子烟熏香味立马飘满车厢。
“黑云寨老李头熏的腊肉。”林婉儿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酒精炉和行军锅,“出门前刚出炉的,我想着你好这一口,就带了点。”
陈浩盯着那块红亮剔透的腊肉,喉咙动了一下。
这几个月,嘴里真是淡出鸟来了。
“知我者,婉儿也。”陈浩笑了,脸上没了平日那股杀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他刚伸手想拿,手背就被林婉儿轻轻打了一下。
“脏手。”
林婉儿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切肉、煮水。陈浩耸耸肩,老实去旁边脸盆里洗了手。
十分钟后。
行军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腊肉油汪汪的,混着脱水蔬菜的香气,在这全是硝烟味的战场上,简直香得要命。
两人对着坐,没有红酒,只有军用水壶里的凉白开。
林婉儿夹了一块最肥的肉放到陈浩碗里,眼神落在他敞开的风衣领口上。扣子掉了一颗,领章也歪了。
她放下筷子,自然地探过身去。
陈浩愣了一下,没躲。
林婉儿细长的手指灵活地帮他理好领口,又从兜里摸出针线包,熟练地把那颗快掉的扣子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