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十里铺,这原本是个只有几户人家的荒村,此刻死一般寂静。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只有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铁锈味。那是血,新鲜的、大量的血。
老黑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特战队员立刻散开,像融入夜色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摸进村子。
没有枪声。
连狗叫声都没有。
老黑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军靴踩在泥泞的村道上,避开了每一个可能发出声响的水坑。
“大队长。”
耳麦里传来尖兵颤抖的声音,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控。
“村口打谷场……你来看看。”
老黑心头一沉,快步冲了过去。
即便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黑,看到眼前这一幕,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
打谷场上,堆着一座“山”。
一百多具尸体,被像码柴火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成了金字塔形。
最让老黑眼皮狂跳的,是这些人的死状。
大部分人是在睡梦中被割喉,或者在极近距离被利刃刺穿心脏。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显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收割。
“是川军。”
副官蹲下身,捡起一只掉落在血泥里的草鞋,声音嘶哑。
“看这破烂的灰军装,还有这些汉阳造……是一个整编连。”
老黑接过那只草鞋。
鞋底都磨穿了,露出了发黑的脚趾印。
这支队伍不知道走了几千里路,或许是听说了虎贲师的名头,想来投奔陈浩打鬼子。
结果,倒在了距离黑云寨只有三十里的地方。
“大队长,你看上面!”
手电光束打在“尸山”的最顶端。
那里跪着一具尸体。
是这支队伍的长官。
他的头被割了下来,摆在两腿之间,双手被铁丝反绑,摆成了一个极其屈辱的磕头姿势,正对着黑云寨的方向。
“chusheng!!”
旁边的队员狠狠砸了一拳墙壁,眼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