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日军第11军司令部。
这座刚刚被日军占领不到三个月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色恐怖之中。原国民zhengfu的行政院大楼,如今已挂上了刺眼的膏药旗。
壁炉内的火光映照着室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冷。窗外,大雪正无声地覆盖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冈村宁次披着军大衣,双手按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他的视线越过长江防线,越过大片沦陷区,死死钉在地图中央那一片被标注为红色的区域。
大别山。
这颗钉子扎在长江北岸,像喉咙里的鱼刺,卡在日军刚刚打通的、连接南京与武汉的长江航道咽喉上。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吉本贞一少将快步走进作战室,军靴上还带着雪水,手中拿着几张刚冲洗出来的航空侦察照片,散发着显影液刺鼻的味道。
“这是陆航侦察机两小时前,冒着结冰危险低空掠过拍摄的。”
吉本贞一将照片摊开在桌面,指着其中一处积雪的山谷。
“这里,还有这里。”
冈村宁次拿起放大镜,眯起眼睛。
照片因震动而对焦不准,但在皑皑白雪中,几根黑色的烟柱显得格外刺眼。烟柱下方是排列整齐的厂房轮廓,以及在雪地中碾出的车辙印。
“工业区……”
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寒意,“他们在深山里建起了一座工业城市。”
“是的。”
吉本贞一指着照片上的热源分析点,“根据红外热感应分析,那里的锅炉在全负荷运转。情报部门推测,陈浩不仅在修筑防御工事,更在尝试建立独立的军工体系。他们……可能在尝试量产重武器。”
“八嘎!”
冈村宁次猛地将放大镜摔在地图上,镜片碎裂,划破了地图上的长江。
此前他将“虎贲纵队”定性为战斗力较强的游击队,或者是拥有部分德械装备的地方军阀残部。
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一支拥有重型坦克、能击落王牌飞行员、具备钢铁冶炼能力,甚至开始建立工业体系的部队,其威胁等级已经超过了正面的几十万国军。
如今帝国虽然占领了武汉,但兵力已极度分散,陷入了漫长的治安战泥潭。若让陈浩在大别山站稳脚跟,量产自动武器,他随时可以切断长江,让第11军这几十万大军变成瓮中之鳖。
那个男人的成长速度,已经严重违背了军事常识。
“不能再等了。”
冈村宁次直起身,眼中的杀意比窗外的风雪更冷,“原定于明年三月的‘春季治安肃正’,必须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