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作战室没有窗户,空气浑浊。白炽灯泡电压不稳,光线昏黄,将人影投射在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
陈浩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夹着半截香烟,烟灰积了一寸长。
挂图上的大别山区域覆盖着红蓝两色铅笔线条,标注着防空战的弹着点与防线。防御圈外围全是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
“只挨打,不还手,不合规矩。”
陈浩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他松开手指,烟头落地。黑色军靴踩上去,左右碾动,火星熄灭在橡胶鞋底与水泥地之间。
孙铭坐在木质danyao箱上,左臂缠着绷带,中心渗出一块暗红。他看着手中的danyao消耗清单。
“师长,部队刚撤下来。防空营伤亡过半,特战队体力透支。现在主动出击,”孙铭停顿了一下,“是不是太急了。”
陈浩转过身。
“太冒险?”
陈浩走到桌边,手指关节敲击地图上的一个点。
“看这里。”
安庆。
长江北岸,日军华中派遣军后勤枢纽,怀宁野战机场所在地。
“日军炸完厂房就返航。现在他们应该在安庆的慰安所喝清酒,庆祝黑云寨变成废墟。”陈浩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缩在掩体里,明天炸弹还会落下来。”
室内没有人说话。
隔壁房间传来柴油发电机组运作的轰鸣声。
虎贲纵队兵力折损严重,正面进攻安庆不具备条件。
“这一仗必须打。要打疼他们。”
陈浩拔出腰间的勃朗宁shouqiang,拍在图纸上。
“不打阵地战,不围点打援。”
他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安庆机场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掏心。”
两个字出口,角落阴影里的人动了一下。
老黑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夜视仪支架,下巴上涂着黑绿色的伪装油彩。
“目标。”老黑嗓音沙哑。
“怀宁机场。”陈浩看着他,“日军第2飞行团主力。除了陆攻机,还有两个中队的战斗机。”
孙铭皱眉:“师长,我们之前去安庆是为了救人,那时候鬼子没防备。现在再去,怀宁机场周边肯定加强了戒备,有日军第116师团一个联队,伪军一个旅。特战队渗透进去,靠冲锋枪和手雷炸不掉几架飞机。”
“孙铭,别把思维困死。”陈浩冷笑一声,指着地图,“上次去安庆,我们是客,只能偷偷摸摸地救人。这次去,我们是煞星,是要去放火烧家的。”
“不仅仅是特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