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接近尾声。
大别山脉早已褪去了秋日的斑斓,换上了一袭肃杀的灰褐。
刺骨的北风吹过山岭,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黑云寨盆地内,收割后的稻田只剩下整齐的稻茬,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声响,兵工厂烟囱排出黑烟,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虎贲纵队进入大别山后的第一个冬天。
陈浩穿着磨损的皮夹克,站在田埂的冻土上。
他看着堆满打谷场的粮垛,那是根据地军民生存的底气。
“今年的收成都在库里了。”
林婉儿站在他身侧,手中拿着一份统计报表。
她穿着米白色羊毛大衣,颈部围着红色围巾,呼出的热气在冷风中瞬间凝成白雾。
“根据后勤部的测算,入冬前的秋粮加上我们从赵家集缴获的存粮,足够三万大部队和根据地百姓吃到明年开春。”
林婉儿合上文件夹,看向正在加固防风棚的百姓。
虽然寒冷,但流民的面部肌肉松弛,并没有往年那种对饥饿的恐惧。
几名儿童穿着新发的棉袄在草垛旁追逐,发出笑声。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陈浩紧了紧衣领,看着前方,“老祖宗的话没错,但这乱世里,光有粮食还不够,还得有枪。”
他停步,转身面向兵工厂方向。
那里,几辆“虎贲-t34”简化版坦克正在进行耐寒测试,履带碾碎冰棱发出脆响。
“苏云那边怎么样?”
陈浩问。
“雷达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
林婉儿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用你给的真空管试制出了第一台对空警戒雷达,虽然探测距离只有五十公里,但也足够我们在日军飞机起飞时获得二十分钟的预警时间。”
“五万功勋花得值。”
陈浩点头。
两人并排走在田埂上,夕阳将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地面。
此刻只听见风吹枯树的声音。
林婉儿停步,侧头看陈浩。
“在想什么?”
“在想这片宁静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