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雪粒刮过秃鹰岭的棱线,将视野中的一切涂抹成惨淡的灰白。
轰。
一发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落在山口前沿阵地,冻土、黑烟与积雪被炸上半空。
日军第45联队的试探性进攻开始。
数百名身穿黄绿色大衣的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在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的掩护下,弓着腰向山口摸索前进。
他们没有发动“万岁冲锋”,行进格外谨慎,每前进一步便用机枪对前方可疑的灌木丛进行扫射。
阵地后方的掩体里,陈浩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告诉前沿的三营长,演全套。”
他抓起步话机的话筒,声音平稳,“只许败,不许胜,枪口给我抬高三寸,把子弹都打到天上去,谁要是打死一个鬼子,我撤他的职。”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了前线战壕。
三营长趴在冰冷的战壕边,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
手里的ak47枪管已被体温焐热。
“都听见没有!”
三营长回头冲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唾沫星子喷在冻硬的泥土上,“瞎打!都给我瞎打!把这帮狗日的放近了再跑!”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枪声杂乱,弹着点偏差极大。
子弹飞过日军头顶,打断无数枯树枝,将积雪打得漫天飞舞,日军队列中却无人倒下。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小队长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缩头躲避,随即发现对方火力虽猛,却毫无章法,全是乱射。
“zhina人的枪法乱了!”
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大喊,“是新兵!冲上去!杀光他们!”
砰。
一发机枪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他身体猛地一颤。
但这发子弹依然没有命中,似乎印证了对方根本没有瞄准。
虎贲师的阵地上开始出现骚动。
“撤!快撤!鬼子坦克上来了!”
几名士兵大喊着,扔掉手里打空的弹夹,几顶钢盔滚落到了战壕外。
三营长看着部下,随即也扯着嗓子喊道:“顶不住了!风紧扯呼!往二道防线跑!”
原本密集的防线瞬间崩溃。
无数灰色的身影翻出战壕,连重机枪都来不及拆卸,两个人抬着就往后狂奔,步履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