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临时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炭盆里的木炭燃烧着,发出噼啪声响,帐篷内依然寒冷。
冈村宁次站在悬挂的作战地图前,视线停留在标示为一线天的红色记号上。
刚才传回的情报推翻了他之前的战略部署。
第45联队全员阵亡,尸体被堆叠成墙,插上了那面写着“死”字的旗帜。
“八嘎!”
稻叶四郎踢倒了面前的行军椅,眼球充血,颈部的血管凸起,“这是羞辱!是对大日本皇军的羞辱!我要杀了陈浩!”
他拔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帐篷口,不停颤动,“司令官阁下,请允许我率领战车联队冲锋,不踏平黑云寨,我不收兵!”
冈村宁次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等高线之间移动,最终停在皖河上游的位置。
帐篷外暴风雪持续着,这种反常的气象让他心跳加速。
从安庆机场的大火,到一线天的埋伏,再到这极寒天气,所有事件之间似乎存在关联。
“冷静点,稻叶。”
冈村宁次声音低沉,“你看不到吗?陈浩为什么要在那里筑尸墙?”
稻叶四郎呼吸粗重,“他在挑衅!他在逼战!”
“不,他在拖延时间。”
冈村宁次转身,镜片后目光直视稻叶四郎,“他在激怒你,让你失去判断力,引诱主力部队进入那个狭窄的峡谷,你听外面的风声。”
帐篷外,狂风卷着冰渣撞击帆布。
“这种天气,机械化部队一旦进入山区,就会陷入积雪无法动弹,而陈浩的坦克……那些苏联坦克,却能在雪地上行驶。”
冈村宁次走到桌边,抓起气象报告,揉成一团。
“他在一线天设伏,不是为了决战,而是为了把我们困在雪地里,只要再过三个小时,大雪封山,后勤补给线就会断绝,这十二万大军,不用他打,也会冻死。”
稻叶四郎不再动作,握刀的手垂下。
作为师团长,他懂战术,刚才只是被愤怒控制。
此刻听到分析,背脊渗出汗水。
“传令下去。”
冈村宁次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全军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立刻撤出大别山腹地,退守安庆-潜山防线。”
“司令官!”
几名参谋发出声音。
就这样撤退,第45联队的仇不报了?那面死字旗就让它插在那里?
“执行命令!”
冈村宁次睁开眼,喝道,“保存实力,以后再对付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