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日军第11军司令部。
窗外的雨水如同瓢泼,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雨幕中。
司令官办公室内没有开灯,昏暗得像是一座灵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霉味。
“哗啦——”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也照亮了冈村宁次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灰败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反复圈注的地方——南昌。
那里,曾是帝国军队夸耀武功的战场,如今却成了吞噬皇军精锐的黑洞。
“啪!”
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滚落到参谋长沼田多稼藏的黑色军靴边。
沼田参谋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清晰地听到司令官粗重的呼吸声,那是愤怒,更是深藏在骨子里的恐惧。
“稻叶四郎……那个蠢货!”
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堂堂帝国中将,竟然被像牲口一样吊死在城头!这是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颤抖着手,指着桌上那份刊登着稻叶四郎死状的报纸,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桌面。
第6师团全军覆没,第106师团被打残,松浦淳六郎被俘,稻叶四郎被绞死。赣北的机动兵力几乎在一夜之间被陈浩那个恶魔清空。
“司令官阁下。”沼田多稼藏硬着头皮开口,“大本营的斥责电文已经到了三封。陆军省表示,如果战局不能在月底前扭转,您可能需要……切腹谢罪。”
“切腹?”
冈村宁次突然转过身,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我死了,谁来杀陈浩?谁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份绝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文件封面上,盖着海军省那刺眼的深蓝色印章——【天从云计划】。
“陆地上的路走不通,我们就走天上。”冈村宁次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剧烈跳动,“陈浩的坦克再厉害,也飞不到天上去!他的重炮再猛,也打不到云层上的皇牌!”
沼田参谋长瞄了一眼文件,瞳孔骤缩:“这是……三菱重工那个并未定型的‘十二试舰战’?海军那边同意放人了?”
“他们当然不同意。”冈村宁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我把第11军下半年所有的航空燃油配额,全部划拨给了海军。用陆军的血,换海军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