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九月,湘北。
日照垂直投射,地表空气因受热而发生折射扭曲。
长沙,第九战区长官司令部。
一比五万的军用地图前,薛岳背着手踱步。他身形消瘦,军装领口敞开,汗水积聚在额头,随后流下鼻翼。
薛岳,第九战区代理司令长官。
“长官,情报确认。”
参谋长吴逸志走进作战室,面部肌肉紧绷。
“冈村宁次滞留武汉,第十一军更换指挥官。阿南惟几集结第6师团、第33师团、第101师团、第106师团,兵力十万,向新墙河一线推进。”
薛岳停下脚步,看着地图上红色的箭头。
“十万。阿南惟几意图攻占长沙,打通粤汉铁路。”
手中的铅笔断成两截。
“‘天炉战法’需要兵力。第6师团配备重火力,一线阵地无法抵挡首轮冲击。”
吴逸志停顿片刻,降低音量:“长官,北边那位……刚通电南下。”
薛岳转过头:“陈浩?”
“是。虎贲纵队装备重型火器,在九江击沉出云号,拥有的坦克数量超过我军的卡车。”
吴逸志看向地图:“若能请其协防,胜算增加三成。”
薛岳没有接话。
陈浩挂着一级上将衔,拥有独立指挥权,重庆统帅部无法直接调动。
“发报。”
薛岳抬起头。
“给陈浩发绝密电。我薛岳代表第九战区三十万官兵,请他来长沙。只要他来,湘北防务任其挑选。”
“是!”
……
两天后,湘北,平江方向公路。
第52军负责的侧翼警戒哨卡。
数名穿着草鞋、背着老套筒buqiang的士兵蹲在路边战壕内。
“班长,地面。”
一个新兵指着放在地上的水壶大喊。
水壶内的水平面产生同心圆波纹,反复撞击铝制壶壁。
老班长迅速起身,趴在战壕边缘向东北方向观望。
手中的烟袋锅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