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码头,海风如泣。
七万虎贲将士塞满港区。铁甲如林,鸦雀无声。
陈浩的话如利刃入肉。
“必须留下。”余音未落,人群哗然。
扑通。前排老兵齐刷刷跪倒。
罗店、蕴藻浜、台儿庄,一路杀到南昌。这群人满身伤疤,是拿命蹚过来的百战余生。
独臂老兵重重磕头。右边空荡荡的袖管随风狂舞,那是兰封血战留下的印记。
“司令!”他嗓音嘶哑,“俺少条胳膊,打仗不行,但能烧饭!能喂马!求您别赶俺走!”老兵抬头,眼眶赤红:“跟您两年了,离了这儿,俺能去哪?”
闷响连成一片。
十个,百个,千个。膝盖猛砸水泥地,盖过了海浪声。
“司令,俺当伙夫也成!”
“让俺喂骡子!只要别扔下俺!”
“俺不怕死,就怕没兄弟作伴……”
陈浩立于旗舰舷梯。
面如平湖。右手却死死攥着配枪,指节惨白。
喉咙微微滚动,硬生生咽下那股腥甜。
“都起来。”无人应答。“给老子起来!”
暴喝如雷,震耳欲聋。
老兵们身子猛颤,撑着地缓缓起身。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双眼死死盯着他。
陈浩大步走下舷梯,扎进人堆。
“听好。”他环视四周,字字如铁。
“留下,不是弃子。你们要扛的,是更要命的活。”
他猛地抬手,直指西方。
“大别山,三十五万鬼子正围着咱们老家!孙铭带着群新兵蛋子在死扛,能撑多久?”
“冈村宁次的补给线横跨几百公里,从武汉拉到皖北。那就是他的命门!”
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脸。
“化整为零,插进敌后!去皖北,去苏北,去鲁南!扒铁路,炸桥梁,掐断电话线!”
“断了粮和danyao,那三十五万头chusheng就是等着挨宰的猪!到时候,冈村宁次不撤也得撤!”
他猛捶胸口:“你们,就是捅进冈村宁次脊梁骨的四万把尖刀!”
码头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