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英国远东总督府,暴雨如注。
哈罗德·亚历山大端着水晶红酒杯,斜靠在真皮扶手椅里。杯中是1924年的波尔多左岸,总督府地窖仅存的三瓶之一。他本打算等柏林陷落那天再开,但今晚的消息值得提前庆祝。
他面前站着一名浑身湿透的情报官。皇家缅甸步兵团少校佩里·温斯顿,英国远东情报处驻仰光站的头号人物。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过去七十二小时没合过眼。
“说。”亚历山大抿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发出指令。
温斯顿少校从防水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电报纸,双手递上。
“长官,三小时前截获日军明码求救电报。发报方是日军第15军曼德勒指挥所。”他清了清嗓子,逐字念道,“第15军主力覆灭。司令官牟田口中将失去联系。抹谷铀矿阵地全面失守,守备队六个大队无人应答。请求大本营紧急增援。”
亚历山大停下了举杯的动作,红酒在杯壁上晃出一圈暗红色的波纹。
“全灭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明码求救,不加密,说明曼德勒指挥所已经慌不择路了。”温斯顿说,“我们交叉验证了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无线电监听记录。日军第15军所属的全部七个频段在十二小时前集体沉默。除了这封求救电报,没有任何下属单位发出信号。”
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道:“这意味着第15军在抹谷的十万驻军全军覆没。”
亚历山大缓缓放下红酒杯。杯底与橡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响。
他的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日军十万大军覆灭,牟田口失联,抹谷铀矿失守。这意味着那十吨高纯度天然铀矿石现在落入了陈浩手中。
亚历山大站起身,走到作战室北墙悬挂的大比例尺缅甸地图前。他盯着地图,锁定了抹谷矿区的位置。
“陈浩的部队最后的定位在哪里?”他回过头问。
温斯顿抽出第二份文件。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分析,陈浩的车队沿抹谷至曼德勒的秘密铁路隧道向北推进。他的部队目前应在隧道北出口至曼德勒平原之间的丛林区域。”他用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大约在这个范围,距离曼德勒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公里。”
亚历山大盯着地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的电台呢?”
“已确认毁坏。自四十八小时前起,我们的监听站再未截获任何虎贲军的信号。重庆方面在三天前已向陈浩发出最后通牒,勒令其交出铀矿。陈浩的回应是击毁了自己的电台。”温斯顿翻开档案,“重庆军政部已内部签发了撤销虎贲纵队番号的命令,陈纳德的飞虎队也被严禁提供任何支援。”
亚历山大嘴角缓缓上扬,笑容充满算计。
“也就是说,陈浩现在是一支没有通讯、没有补给、没有空中支援且被放弃的孤军。”他端起红酒杯,“他有多少人?”
“约三百人左右。装甲车辆二十余辆,多数已严重受损。”
“三百人。”亚历山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带着十吨铀矿,困在缅甸丛林里,前有曼德勒两个师团,后有赤雨污染区,没有援军。”
他转身看向站在壁炉旁沉默不语的参谋长威廉·斯利姆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