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缅甸中部平原。
二十六辆bv206全地形车分散停放在一片橡胶林的树荫下。引擎熄火,车顶的外骨骼战士或坐或蹲,抓紧时间啃干粮补水。
光学迷彩幕布的遮蔽下,陈浩在阿帕奇驾驶舱内完成了400升jp-8航空煤油的加注。一切完毕后,他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驾驶舱内闭目感受着背部的状况。
情况很糟。那道从左肩胛下方延伸至腰际、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抹谷、隧道以及今晨梅铁拉的空中机动中,已经连续三次撕裂渗血。抗荷飞行服的高压面料虽暂时压住了血痂,却也阻碍了愈合。
高级医疗凝胶库存归零。陈浩唤出系统界面,消耗8万功勋重新兑换了一管。
他缓慢地解开飞行服背部的拉链,每扯动一寸,都伴随着血痂被撕扯的钻心痛楚。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边缘反复撕裂坏死的皮肉已发黑,深处的白色筋膜与肌肉纤维清晰可见,最深处的肩胛骨内侧缘留下一道浅浅的刮痕。
陈浩将金属管口对准伤口最深处,拇指按下。银灰色的半透明凝胶缓慢灌入。
接触到坏死组织的刹那,剧烈的刺痛席卷全身。陈浩浑身剧烈一震,脊柱当即弓起,后脑重重砸在座椅头枕上。他咬紧牙关,右侧槽牙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却始终没有泄露半点痛哼。
凝胶在伤口中扩散、溶解坏死组织并形成人工保护膜。这漫长的四十秒里,陈浩的指甲深深嵌进座椅扶手的橡胶握把,生生掐出八道月牙形的压痕。
疼痛终于退去。他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肩膀,背部的拉扯感大幅减轻,血也止住了。这只是临时救急,远非根治,但足够支撑他打到仰光了。
拉链重新拉好。
……
驾驶舱外。
周成蹲在一辆bv206车顶,正用那台新兑换的anprc-77野战电台进行例行扫频。旋钮缓慢转动,越过热带大气的静电干扰和日军通讯碎片,最终定格在5。860兆赫。
一组清晰的信号闯入耳机。中文,明码,无加密,正在反复循环播发。
周成紧贴耳机,脸色在短短三秒内唰地惨白。他猛地扯下耳机,抓起铅笔在电文纸上飞速记录。三十秒后,他攥着纸跳下车顶,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向阿帕奇。
陈浩在舱内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当他看清周成的脸时,看到了他满脸的愤怒与屈辱。
“司令。”周成将电文纸递上,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重庆军政部特别频道,中文明码,正在反复循环播出。”
陈浩接过那张字迹因手抖而微微歪斜的纸,目光扫过上面刺眼的字句:
“军政部第1742号令……”
“虎贲独立纵队司令陈浩擅自攻击盟军、劫持英国军人,严重破坏国际合作大局。”
“现令其立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释放全部英方人员,将所获战略物资移交英国远东总督府代管,并就攻击盟军一事正式道歉。”
“若四十八小时内未执行……虎贲纵队番号正式撤销,陈浩本人以叛国罪论处。”
“移交总督府代管。”“正式道歉。”“叛国罪论处。”
陈浩一字一句地看完,却没有爆发。
老黑、赵铁山和周成都盯着他。
然后,陈浩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惨白的牙齿。
看到这副笑容,三米外的老黑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了半步。他太清楚这笑容背后的分量,上一次司令这么笑的时候,十二架英国轰炸机被全部击落。
陈浩仔细地将电文纸沿着字迹行距对折,再对折,随后塞进飞行服胸前的内袋。
那里还贴身放着另一张纸——亚历山大总督的假旗任务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