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小说

第416章 摸艇发现重货（第1页）

装卸表摊在木桌上，边角还沾着仓里的潮气。

周成拿铅笔在净重和件数上来回划了三遍，纸都快被戳破了，最后还是那句话：“少的不是一箱货，是整条命脉。”

屋里没人接腔。

外头海风穿过废糖厂破墙，带着咸腥味往里灌。灯罩底下那点黄光晃来晃去，把阿海的侧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站在门边，手里捏着刚烘干一半的衣角，眼睛却一直落在港口那方向。

陈浩把那张装卸表折起来，压进怀里，问得很短：“敢不敢再下去一趟？”

阿海抬头。

这回不是昨晚摸潮沟、看艇影，是要真贴到那条德国艇身上去。防潜网外头有旧锚链，有巡艇，有探照灯。人一旦进深水，命就不归嘴上那口气管，归海，归运气，也归手够不够稳。

可他只停了半息，便点了头。

“敢。”

陈浩看了他一眼，转身从木箱里拎出一套潜水装具。

不是本地水鬼那种绑石头、含竹管的土法子。蛙镜、呼吸器、配重带、防水板，全都收在一只旧帆布包里，黑沉沉的，往地上一放就知道贵。阿海头回摸这东西时，还觉得像洋人电影里才有的玩意。真到要穿上身，才明白再好的东西也只是给人多挣几口气，多换几步水。

海里头，终归还是拿命换。

“听着。”陈浩把呼吸器递过去，“今夜你不是去逞胆。你只干三件事：摸艇腹，听回音，看尾部。碰不了的别碰，够不着的别够。人回来，比什么都值钱。”

阿海把装具接过来，手心有汗，嘴上却咧了一下。

“司令，你这是把我当眼珠子养了。”

“少贫。”陈浩给他扣上背带，手上一紧，勒得极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水下的眼睛。眼睛要是自己往刀口上撞，我要它干什么。”

这句话不重，阿海却没再笑。

他在泗水外港混了这么多年，给人带路、替人偷货、替黑市看潮，谁都拿他当个熟海的地头蛇。头回有人把他当眼睛，还说得这么直。那意思很明白——不是用完就扔，是往局里头放。

阿海把腰间潜水刀摸了摸，低声道：“收到。”

下水的时候，潮已经过了半顶。

外港边上的黑水比昨夜更沉，红树林根子泡在水里，根须上挂着碎藻和烂绳，风一吹，全贴着水面打摆。两名精锐留在浅沟口接应，陈浩亲自趴在断堤边看表，阿海则慢慢把身子送进水里。

海水一包上来，声音就全变了。

岸上的风、虫鸣、脚步，全都被隔在外头，只剩自己呼吸器里一口一口的气，沉、短、稳。阿海先贴着泥底游，避开那几片会反光的浅面，又顺着昨晚摸熟的旧锚链往外切。防潜网底比前夜更难走，配重铁坠贴着水流轻轻摆，人稍微擦上去，整片网都可能带出动静。

他不敢快。

这地方快不得。

阿海伸出左手，一路摸，一路记。几号浮标下是新坠，哪截链环挂着海蛎，哪片水流拐得急，脑子里全是一条条线。他知道自己这条命不是最金贵的，今夜要紧的是把那条u181的肚子摸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