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机库那边,旋翼已经吃满了风。
破开的顶口上,几块被提前切松的铁皮在风里拍打,哐哐作响。机库里原本堆着废机件和烂帆布,这会儿全被吹得往后滚,露出中间那架通体乌黑的阿帕奇。机身在昏灯里几乎不反光,只有座舱边缘和挂架上那点水光,证明它不是一头从地底爬出来的怪物,而是一台真真实实的sharen机器。
起飞组早就把共享驾驶技能吃透了大半。
领头那名老兵手搭操纵杆,耳机里全是周成转来的参数。风向、云底、港区高炮线走向、井上备用信号弹可能升起的位置,前头几轮重迫已经替它把最难的第一步掀开了。
“盲带外环口子已开。”耳机里传来周成的声音,“沿海线切,进港只打一轮,值钱的先吃。司令说了,不许恋战。”
“收到。”
旋翼转速一提,整座机库都像被按在了颤。
守在机库后线的陈业抬头望去,脸上全是被风卷回来的雨。他肩膀伤着,站不稳,就扶着门框。旁边几个华侨年轻人连大气都忘了喘,只看见那台钢铁家伙一点点抬离地面,机腹下的阴影跟着离开油污地面,像一头把爪子从泥里拔出来的恶龙。
他们早听说陈浩手里有天上的怪物。
听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老天爷……”有人喃喃了一句,“这玩意,真能压港?”
陈业没答。
他看着阿帕奇从机库顶口斜切出去,贴着雨幕一钻,整架机身很快就没入低云和海雾之间,只剩旋翼卷出的风还在耳边打。
港内,井上少佐已经冲到了高炮线。
外环仓区连挨几轮重迫,炸得他后槽牙都咬酸了。最坏的不是炸死多少人,而是火点全落在仓区、路障和探照灯座这几个位置,像有人提前拿尺量过。他一路跑来,雨披下摆甩得全是泥,脑子里转的全是一个念头——敌人不是乱打,是在割他的眼和腿。
“二号炮位抬高十五度!三号线往外搜海面!”井上夺过一具望远镜,一边喘一边吼,“备用电网先接高炮区,不要管仓区火!”
旁边一名军曹抹着脸上的雨:“少佐,城内外环也在挨打,会不会主攻在陆上?”
“闭嘴!”井上厉喝,“若主攻在陆上,他们不会故意留内泊位不碰!”
这就是他和一般军官不同的地方。
到这会儿,他已经看出来,敌人很克制。重迫明明够得着里头,却偏偏只砸外圈。说明真正的杀招不在炮里。
他把望远镜往海面抬。
雨幕很厚,海面一片灰黑。几艘外港警戒艇被炮声惊得乱打灯,灯柱还没扫稳,就被外环那边爆起的火压了回去。港内的高炮兵也在抬枪找目标,炮口有的指海,有的指城,整条防空线像一条半睡半醒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