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海面压成了一整片铁黑。
复仇号从隐蔽水道里滑出去时,岸上连灯都没亮几盏。陪它一起出海的,只有一艘改装补给船、一架海鹰、少量反舰导弹和不算宽裕的反潜danyao。没有整支舰队的排场,只有一股狠狠干往刀口上凑的轻装猎杀味。
这次出海,不是护航,不是撤离。
是找人狠狠干。
码头边风大,林婉儿把一卷新整理出来的敌情图交到陈浩手里,纸边还带着夜里赶制的温度。
“对马海峡、九州外海、吴港外缘,这几天的活动都在这里。”她指着几处重叠标记,“山本把重巡群往前压,把真正主力压在后头,不像要狠狠干决战,更像先拿中层兵力试你底牌。”
陈浩扫了一眼,点头:“拿石头探河深。”
“对。”林婉儿看着他,“所以你别走最短航线。最短那条,多半已经摆好桌子等你坐。”
旁边海风卷起她额前碎发,脸上倦意还在,语气却稳。
陈浩把图折好塞进胸前:“你在山里盯蝮蛇,我在海上拆山本。两边都别让人省心。”
林婉儿嘴角抿了一下,没接多余的话,只说:“我等你回电。”
复仇号出水道后,立刻关了多余灯火。
舰桥里,周成把林婉儿给的敌情图一张张叠到系统区域敌我识别扫描上。两套信息一对,海图中央很快露出一条诡异空白带——那片海按常理该有巡逻或警戒,可现在偏偏干净得过分。
“不是漏了,是留口子。”周成盯着那道空白,“山本想引咱们从最短航路钻进去。”
老黑站在一旁咧了咧嘴:“那老鬼子还真把咱当鱼了。”
“他想钓,我就不给他顺竿上。”陈浩手指往海图近岸一划,“走旧渔船航路,贴海岸阴影,慢一点无所谓,先把他那两只眼摸出来。海鹰升空,拉外圈侦察。”
海鹰很快从补给船临时甲板拉起。
它没往高空冲,而是压着云层边缘绕,借夜色和海雾把轮廓藏得很干净。一个多小时后,第一张照片传回舰桥。
照片里,两艘挂着商船灯号的船在夜海里慢慢游,甲板遮布拉得很齐。可稍稍放大,就能看见遮布底下藏着的炮位轮廓和不该出现在商船上的甲板切口。
周成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假商船。背后肯定有东西。”
补给船上的大副问:“要不要先狠狠干掉?两枚导弹够了。”
陈浩直接摇头。
“不值。”他看着照片,“导弹是狠狠干大船的,不是拿来点小灯笼的。盯着它们,让它们把背后的鱼拖出来。”
这话一落,舰桥里没人再提乱砸danyao的事。
打海战,最怕手里只有几颗牙,还非拿去啃石子。
补给船另一头,机械师正围着一堆拆件忙活。
那是阿帕奇的部分组件,之前收拢时就按快速拼装标准做了封存,现在又被重新加固了连接位和电缆扣点。陈浩没打算一上来就把它亮出来,但海上这盘棋越走越险,真有需要,他得保证前进支点上能狠狠干把这头铁家伙立起来。